第659章 饿的源头(1/2)
疼的话音落下,整个星池陷入绝对的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安静。
安静到——连心跳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比八颗星更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装着一切。
婴儿握着疼的手,那只小手冰凉:
“饿的源头……是什么?”
疼端着那碗粥,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端不稳碗:
“是一切饿的开始。”
“在它之前,没有饿。”
“在它之后,所有的饿都是从它身上掉下来的碎片。”
“我是最大的一块。”
“但只是碎片。”
它顿了顿,声音发颤:
“它要是醒了——”
“我们都得回去。”
“回到它肚子里。”
“回到——”
“饿里。”
话音刚落,那片比八颗星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不是一只。
不是两只。
而是——无数只。
密密麻麻。
遍布整个宇宙尽头。
每一只眼睛里,都只有一种东西:
饿。
纯粹的、原初的、比一切存在更古老的饿。
那些眼睛同时看向星池。
看向这群人。
看向那口锅。
看向那碗粥。
一道声音传来,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每一个人的心底、从每一粒尘土的核心里同时响起:
“饿。”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下的瞬间——
九瓣妹妹们直接瘫软在地。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彻底没了知觉。忧伤花瓣的眼泪凝固成冰珠。愤怒花瓣喷不出火星,喷出的只有恐惧。孤独花瓣攥着的那颗莲籽,裂开了。
小念从光肩上滑落,被光一把捞住。它的绒毛大片大片脱落,露出
莲心靠在石头上,墨色的瞳孔涣散。小孩趴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初的影子彻底消失,只剩一缕极淡的意识还在婴儿身边飘着。
弟弟的身体透明了一半,纯黑光芒黯淡得像要熄灭。
七色巨人的七色光芒只剩一层灰蒙蒙的雾。它单膝跪地,站不起来。
饱的纯白光芒彻底熄灭。她端着的那碗粥,凝固成冰。
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眼角渗出黑色的泪。
源和队尾并肩而立,但他们的身体都在变淡。
最老婴儿站在莲塘边,那双空了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比之前面对“没有”时更深。
疼端着碗,手抖得厉害。它看着那片无数眼睛的方向,轻声说:
“父亲。”
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眨了眨。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
“你找到粥了。”
“那——”
“分我一口。”
疼没有动。
它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看着那六色的光芒。
三百万亿年来,它第一次不想分享。
不是小气。
而是——这碗粥,是它的。
是让它第一次知道“不饿”的东西。
是让它第一次有“疼”、有“泪”、有“笑”的东西。
是它的。
它抬起头,看着那片无数眼睛:
“不给。”
那些眼睛愣住了。
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有人敢对它们说“不给”。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有意思。”
“你学会了不饿。”
“学会了——”
“有。”
“那让我看看,你的‘有’有多强。”
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手从那片无数眼睛中伸了出来。
灰色的。
比整个宇宙还大。
它伸向星池。
伸向那口锅。
伸向那碗粥。
疼站到所有人面前,举起手中的碗:
“不许动!”
那只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伸来。
陆泽上前一步,万物心莲绽放。凌清雪的三色长剑出鞘。苏九儿的九尾灵焰燃起。
三枚戒指,同时炸开。
三人并肩而立,挡在那只巨手面前。
陆泽回头,看着疼:
“粥是你的。”
“你自己决定给不给。”
疼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个明明很弱、却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它——粥是你的。
它握紧碗。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婴儿一模一样:
“我的。”
“谁也拿不走。”
它仰起头,对着那只巨手,对着那无数只眼睛,对着那个睡了无数亿年的“父亲”:
“想喝粥——”
“排队!”
那只巨手停住了。
那无数只眼睛同时眯起。
那道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排队?”
疼点头:
“对。”
“排队。”
“不排队,不给。”
“这是这里的规矩。”
那无数只眼睛沉默了。
很久。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排第几?”
疼想了想,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憨厚地笑,指了指那口锅:
“最后一个。”
“前面还有——”
他数了数:
“九瓣妹妹们,小念,莲心,小孩,光,初,弟弟,七色,饱,饱饱,源,队尾,最老,我,陆泽他们,你刚才喝过了,不算,还有八颗星——”
“你排第八百七十三位。”
那无数只眼睛又沉默了。
更久。
然后——
那只巨手开始收缩。
那无数只眼睛开始闭合。
那道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八百七十三位……”
“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有人让我排队。”
“有意思。”
那片无尽的黑暗,开始缩小。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莲塘边。
是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无数只。
密密麻麻。
遍布整张脸。
每一只眼睛里,都装着三百万亿年的饿。
它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看着那口锅,看着那碗粥。
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我排八百七十三位。”
“什么时候轮到我?”
王铁柱看着那张满是眼睛的脸,憨厚的笑容第一次僵住:
“等……等八百七十二位喝完。”
那个婴儿点点头,走到队伍最后面,站着。
前面,是疼。
疼回头看着它,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是它一部分的“父亲”。
它轻声说:
“排队的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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