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们回家（1/2）

展览结束后的第三天，霍君霆约宋南栀去城堡山看日落。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司机。他步行到LePatio的庭院里，在老橄榄树下等她。Cude给他泡了一壶薄荷茶，他坐在宋南栀每天早上坐的那把藤椅上，看着阳光从橄榄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移动的光斑。

宋南栀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宽松的亚麻连衣裙，米白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简愚跟在她身后，帮她拿着帆布袋，看见霍君霆，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姐姐，”简愚低声说，“你确定要去吗？”

宋南栀接过帆布袋，笑了笑，“确定。”

简愚看了霍君霆一眼，少年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的审视。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霍君霆站起来，走到宋南栀身边。

“走吧。”他说。

从西米埃兹到城堡山的路，宋南栀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霍君霆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偶尔伸出手扶她一下，在她累的时候停下来等她喘气。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彼此都懂的、无需翻译的默契。

他们走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了。

天使湾的弧线像一只温柔的手臂，从左侧的城堡山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蔚蓝国际机场。海水是层层递进的蓝，近处的薄荷蓝绿，中段的群青，远处的深蓝几乎要和天空融为一体。夕阳的光线把海面染成了液态的琥珀，那些碎金般的波光像是谁打翻了整船的宝藏。

宋南栀靠在石墙上，看着那片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她说，“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看见你了。”

霍君霆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过头，“我知道。”

宋南栀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看见你了。”霍君霆的声音很轻，“你穿着米白色的裙子，头发散着，站在那几株夹竹桃后面。你在看我，然后你转身走了。”

宋南栀沉默了几秒。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喊我？”她问。

霍君霆看着远处的海，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喊住你之后要说什么。”他说，“我以为你过得很好，不想打扰你。”

宋南栀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

“但我过得不好。”她说，声音很轻，“我假装过得很好，但我过得不好。”

霍君霆转过身，面对着她。

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眼睛里有碎金一样的波光，像那片海，像她第一次在霍家见到他时、他眼底的光芒。

“南栀，”他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宋南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除了幼时那一面，我扬言要娶你，后来，其实我们还见过一面。”霍君霆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那年你来霍家送东西，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站在客厅里，像一束光。”

宋南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走之后，我问兰姨那个女孩是谁。兰姨说是宋家的女儿，来送东西的。”霍君霆的嘴角微微上扬，“从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长大，等你高考完，等你大学毕业。我以为我有的是时间，以为你总会知道我的心意。”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但我等来的，是你和陆北辰订婚的消息。”他说，“那天我在我家的晚宴上，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那天晚上很冷，我在外面走了很久，走到手机没电，走到脚底起了泡，走到再也走不动。”

宋南栀的眼眶红了。

“后来你离婚了，我以为机会来了。”霍君霆看着她，眼眶也红了，“我用尽全力靠近你，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以为只要我够真诚、够努力，就能把你留在身边。但我忘了，我是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人。”

一滴眼泪从宋南栀的眼角滑落。

“当医生告诉我诊断结果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是你。”霍君霆的声音哽咽了，“我怕你承受不了，怕你看着我慢慢变坏，怕你在我走后再也走不出来。所以我做了一个自以为是的选择——我推开你，让你恨我，让你忘记我。”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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