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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龙象齐鸣待强敌,降龙伏魔共此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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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庸关以北,蒙古大营。

连营十里,篝火如星。

牛皮帐篷一座挨着一座,绵延到燕山脚下的黑暗里,像一头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营中刁斗声此起彼伏,巡逻的骑兵举着火把穿梭,马蹄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大营最中央,那顶覆着金箔的穹顶大帐里,成吉思汗正对着羊皮地图,和速不台、木华黎几位万户长部署骑兵的推进路线。

帐中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尊不动的山。

他的命令只有一个——

金轮法王牵制住赵志敬,哪怕只牵制一个时辰,蒙古铁骑就能把十万金军碾成齑粉。

居庸关到中都,十日可下。

所以今夜,距金帐百步之外的一顶次帐中,灯火同样亮到了深夜。

这顶帐篷不算最大,却足够容纳二三十人。帐帘低垂,四角立着粗木桩,羊皮帐壁上透出憧憧人影。

帐中坐着的,是蒙古此番南征所能聚集的全部高手。

金轮法王坐在上首,身形魁梧得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赭红色的僧袍,脖颈上挂着一串拳头大的念珠,每一颗都是精铁铸成。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里沉淀着数十年密宗修为淬炼出的精光。

身后,五只轮子依次排列——金轮、银轮、铜轮、铁轮、铅轮。烛火下,五色光泽交相辉映。

达尔巴站在他身后,身量比师父还要高出一头,双手合十,面容憨厚,像一尊庙里的金刚塑像。

霍都倚在帐门边,手中折扇轻摇,一双细长的眼睛扫过帐中众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潇湘子坐在左侧,面色苍白得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一双枯瘦的手掌搭在膝上,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身旁竖着一根哭丧棒,白纸穗子无风自动。

尹克西坐在他对面,一身华丽的锦袍与帐中的肃杀格格不入。腰间缠着一条金银绞丝的长鞭,正用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鞭梢。

尼摩星蹲在角落里,身形矮小精瘦,肤色黝黑。一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狸猫,手中那条蛇形兵器盘绕在臂上,蛇信子似的分叉刃口幽幽发寒。

马光佐坐在最末,像一座肉山。

他比达尔巴还要粗壮一圈,光着的膀子上肌肉虬结,手边搁着一柄常人抬都抬不动的熟铜棍。

这六个人,便是蒙古阵营中能拿得出手的最强战力。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夜风灌进来,烛火齐齐一暗。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蒙古式样的皮甲,肩宽背厚,身量高大,面容敦厚朴实。火光映在他脸上,能看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下颌的线条还带着青年人特有的棱角。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的东西,已经不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郭靖。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五个形貌各异的江湖汉子,和一个须发皆白、腰悬酒葫芦的老叫花。

江南七怪。洪七公。

飞天蝙蝠柯镇恶走在最前面,手中铁杖点地,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双目虽盲,却比许多明眼人更早感知到帐中的气息。鼻翼微微翕动,冷哼一声:“藏污纳垢,好大的味道。”

潇湘子闻言,青黑色的指甲在膝上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尹克西擦鞭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柯镇恶一眼,又垂下去,笑意不减。

金轮法王端坐不动,只抬了抬手:“诸位远道而来,请坐。”

语气淡得像在招待过路的商旅。

洪七公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拿袖子抹了抹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在潇湘子的哭丧棒上停了一瞬,在金轮法王的五只轮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嗤笑一声。

他没说话。

但那声嗤笑,比什么话都刺人。

帐中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

郭靖站在两拨人中间,抱拳环顾一周。动作还带着草原上养成的质朴,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稳当:“诸位前辈,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同一个对手。晚辈受大汗所托,居中联络。诸位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说开。”

霍都摇着折扇,笑吟吟地开口:“郭驸马年纪轻轻,说话倒是老成。”

他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咱们这些人,平日里天南海北,八竿子打不着,今日能坐在一处,也算是那姓赵的给了天大的面子。只是不知,这位赵大帮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值得大汗如此兴师动众?”

“多大的本事?”柯镇恶冷笑一声,铁杖重重顿地,“你师父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一个小辈,也配问?”

霍都脸色微微一变,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正要反唇相讥。

金轮法王抬起了手。

“柯大侠说得不错。”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一样在帐中嗡嗡回荡,“赵志敬的本事,确实不是小辈能问的。”

他看着柯镇恶,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但今日坐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和他有账要算。柯大侠若觉得谁不配,不妨现在就说出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潇湘子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石板:“金轮国师此言差矣。大家既然来了,自然是配的。只是——”

他那双泛着青黑的眼睛转向洪七公:“老叫花子,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我素来不对付,但今日既然要联手,你那些降龙十八掌,可别往我身上招呼。”

洪七公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斜睨着他:“你那哭丧棒不往老叫花后脑勺上招呼,老叫花的掌就只打姓赵的。”

“如此甚好。”潇湘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尼摩星忽然开口,汉话生硬,带着浓重的天竺腔调:“那个赵志敬,武功很高。我们一起上能打得过他吗!”

尹克西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谈一笔生意。

“尼摩星兄弟问得好。在下在波斯时就听说过,这位赵帮主曾一人独闯襄阳,又在洞庭收服了铁掌帮。裘千仞的武功,诸位想必心里有数。能让他甘愿俯首的人,武功绝不会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意温文:“所以在下以为,咱们今日要商议的,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怎么围他。”

“围?”马光佐挠了挠脑袋,粗声粗气道,“咱们这许多人,一人一拳也把他打死了,还用围?”

帐中又安静了一瞬。

潇湘子轻轻笑了一声,尹克西低头擦鞭子,霍都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

金轮法王看着马光佐,目光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马兄弟,你这一拳,怕是递不到他身前。”

马光佐瞪圆了眼睛,正要争辩。

洪七公忽然开口了。

“那大个子。”老叫花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语气难得正经起来,“老叫花问你一句。你觉得,老叫花的武功如何?”

马光佐看了看洪七公,老老实实道:“洪老帮主的降龙十八掌,天下闻名,我自然是打不过的。”

“那老叫花再问你。”洪七公伸出两根手指,“当年在华山,老叫花和黄老邪、段皇爷、老毒物,四个人加起来,才堪堪压住一个王重阳。你觉得,赵志敬比王重阳如何?”

马光佐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洪七公没有等他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老叫花跟赵志敬交过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那一回,老叫花和全真七子,加上江南六怪——”他看了柯镇恶一眼,“十四个人围他一个。”

他顿了顿。

“十二招。他只用了十二招。”

帐中鸦雀无声。

洪七公转过身,看着金轮法王,又看了看潇湘子、尹克西、尼摩星,最后目光落回郭靖身上。

郭靖站在那里,年轻的脸上没有惊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专注。

洪七公在心里点了点头。

“所以今日坐在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把往日的恩怨收起来。”洪七公的声音忽然拔高,带上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谁要是在动手的时候留了私心,谁要是指望别人拼命、自己捡便宜——”

他冷笑一声。

“老叫花第一个不答应。”

没有人说话。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

金轮法王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完全舒展开来时,比坐着时更加骇人。赭红色的僧袍被肌肉撑得紧绷,整个人像一尊从庙墙上走下来的怒目金刚。

“洪老帮主说得好。”他双掌合十,声音沉厚,“贫僧受大汗所托,负责此次围杀之事的调度。既然要联手,便要有个章法。”

他目光扫过帐中众人,每扫过一人,那人的神色便凝重一分。

“赵志敬此人的武功,贫僧曾亲眼见过。可以告诉诸位,当世能与他单打独斗者,怕是不出一掌之数。既如此,便不能与他单打独斗。”

他抬手,指向帐中诸人。

“贫僧主正面。龙象般若功催动五轮,正面接他第一击。”

“洪老帮主。”他转向洪七公,“降龙十八掌天下至刚。贫僧正面缠住他时,请洪老帮主从左侧攻入。你我的武功路数一刚一猛,同时出手,可迫他分力应对。”

洪七公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潇湘子。”金轮法王的目光落在那张惨白的脸上,“你的哭丧棒阴毒诡异,内力走的是阴寒一路。贫僧与洪老帮主正面牵制时,你从右侧切入。不必求一击致命,只求让他分神。”

潇湘子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在哭丧棒上轻轻摩挲。

“尹克西。”金轮法王继续点将,“你的金银鞭长于远攻。站在外围,看准他的破绽出手。不求伤他,只求打乱他的节奏。”

尹克西含笑抱拳:“国师放心,在下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递鞭子。”

“尼摩星。你的轻功在座中首屈一指。游走缠斗,专攻他的下盘。你的蛇形兵器刁钻诡异,他便是武功再高,也不能同时防住上下两路。”

尼摩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蛇形兵器发出一声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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