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枯木神祖（2/2）

“去，把那伙和尚道士揪出来。”万界楼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绿龙率先俯冲，尾扫过屋顶，带起的藤蔓瞬间缠住半条街的梁柱；蓝龙喷吐寒气，将唐僧师徒前方的路冻成冰道，阻住去路；白龙则扬起飞雪，模糊视线，爪牙闪着寒光直扑悟空。

悟空见状，将唐僧护在身后，金箍棒迎风暴涨：“三个丑泥鳅，一起上也不怕！”他纵身跃上云端，棒影如狂雨般砸向三龙，绿龙的藤蔓被打断，蓝龙的冰甲被砸出裂痕，白龙的雪雾也被棒风冲散。

八戒举耙抵住绿龙的藤蔓纠缠，沙僧则用宝杖格挡蓝龙的冰息，喊道：“猴哥，它们好像怕火！”悟空闻言，拔下毫毛变出无数火球，投向三龙——绿龙被火球燎到，藤蔓瞬间焦黑；蓝龙的冰甲遇火融化，露出底下的软鳞；白龙的雪粉被火焰蒸腾成水汽，竟一时乱了阵脚。

万界楼主在祭坛上见此情景，猛地捏碎手中玉佩，三龙身上突然爆出强光，绿龙藤蔓化作毒刺，蓝龙冰息掺了冰晶暗器，白龙飞雪凝成冰箭，攻势陡然凌厉。悟空一时不慎，被冰箭擦过肩头，带起一串血珠，他怒喝一声，棒身缠绕金光，狠狠砸向绿龙头顶的角——那角上刻着阵法核心，应声断裂时，绿龙痛吼着坠落，藤蔓迅速枯萎。

连锁反应下，蓝龙冰甲寸寸碎裂，白龙雪毛燃着火星坠地，三龙在地上抽搐片刻，化作三道光华缩回祭坛，只留下满地狼藉。

悟空喘着气落地，肩头淌血却咧嘴笑：“再来啊？管你五色七色，俺老孙一棒一个！”

祭坛上的万界楼主脸色青白交加，望着断裂的龙角碎片，指尖微微颤抖——这三条龙凝聚了他大半修为，竟还是输了。万界楼主站在祭坛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古老的咒文。祭坛上的五色彩石骤然炸裂，化作五道流光直冲天际，云层翻涌间，一头覆盖着五色鳞片的巨龙缓缓降下，龙角如珊瑚般璀璨，龙须垂落如珠串，每片鳞甲都流转着金、青、黑、赤、白五种光晕，正是传说中孕育五色龙的五色龙母。

“恭迎龙母。”万界楼主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请您为我裁决胜负。”

五色龙母的巨瞳扫过下方的悟空与万界楼主，声音如洪钟，却又带着母性的温润：“吾沉睡万年，竟被后辈以血祭唤醒，所为何事？”

“此猴屡次坏我好事，更伤我所育之龙。”万界楼主指向悟空，眼底燃着怒火，“请龙母评断，他是否该受惩戒？”

悟空扛着金箍棒，仰头直视五色龙母，毫不畏惧：“老泥鳅，别以为长得大就了不起。他用邪术操控龙灵，残害生灵，你若真有母性，该先问问他配不配提‘惩戒’二字！”

五色龙母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五色鳞甲微微发亮：“万界楼主，你以血祭扰吾清修，已犯龙族大忌。”话音刚落，一道青光从龙角射出，擦过万界楼主肩头，留下一道焦痕，“此为小惩。”

万界楼主捂肩后退，满眼难以置信：“龙母？您怎能……”

“至于你。”五色龙母转向悟空，巨瞳中闪过一丝赞许，“敢直面强权，护佑正道，倒是条有胆气的泼猴。”她甩动长尾，一道金光落在悟空肩头，刚才被冰箭划伤的伤口瞬间愈合，“吾不罚你，且赠你一份龙气护体。”

悟空咧嘴一笑，抓了抓耳背：“还是老龙母明事理！”

万界楼主气得浑身发抖：“龙母！您怎能偏帮他？我才是召唤您的人！”

“召唤？”五色龙母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可知唤醒吾的代价？需以万灵精血为引，你为一己私怨，竟屠戮周遭村落收集精血，当真罪无可恕。”她龙须一荡，五道色光缠绕住万界楼主，“今日吾便代龙族清理门户，废你术法，永禁龙狱。”

“不——！”万界楼主的惨叫声被五色光团吞噬，随着龙母摆尾，光团坠入地底深渊。

五色龙母看了眼悟空：“这世间纷争，多因私欲而起。你虽顽劣，却存赤子之心，好自为之。”说罢，五色鳞片渐隐，巨龙化作流光消散在云层中。

悟空望着天际，摸了摸肩头愈合的伤口，突然对着云层喊：“谢龙母！有空来花果山吃桃啊！”

远处传来一声缥缈的轻笑，再无踪迹。八戒凑过来，捅了捅悟空：“猴哥，这龙母比那万界楼主靠谱多了！”悟空白他一眼，却忍不住笑得更欢了。万界楼主站在万石谷中央，指尖划过布满青苔的巨石，口中念着晦涩的咒文。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地面剧烈震颤，那尊矗立千年的巨型奇石突然裂开，石缝中涌出银白色的光流，凝聚成一个身披石甲、面容古朴的身影——正是万石之母。

她周身的石甲泛着玉石光泽，眼眸是两泓深潭，开口时声音如碎石相击：“唤吾何事？”

“母！”万界楼主躬身，眼底闪着狂热，“您看这天地间，多少顽石不辨璞玉，多少明珠暗投泥沼？不如由您出手，重铸这山石秩序！”

万石之母缓缓转头，目光扫过周遭：“吾自混沌中孕生，见惯石中生玉、玉碎成沙。秩序从不是重铸，是让每块石头都有自己的棱角。”她说着，指尖一点，旁边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突然迸发出莹润光泽，竟是块被尘土掩盖的暖玉。

“可这世间偏有人把璞玉当顽石，把朽木当良材！”万界楼主急声道，“就像那泼猴……”

“哦？”万石之母打断他，石甲上的纹路亮起，“你是指那个见了顽石会蹲下来敲敲有没有玉心的猴子？”她看向悟空的方向，石眸中竟泛起一丝笑意，“那猴儿眼里有光，能辨顽石下的玉，比你这执迷于‘秩序’的，通透多了。”

万界楼主一愣，还想争辩，万石之母已转身走向谷深处，石甲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吾沉睡千年，不是为了帮人报私怨。你这石子，还得再磨五百年。”

话音落，她的身影融入石壁，只留下一道石痕，像是在说——真正的石之大道，从不是强按着头认规矩，是让每块石头都能在风里晒够太阳，淋透雨水，自有它该成的模样。

万界楼主僵在原地，看着那道石痕，半天没回过神。悟空从树后探出头，啃着桃笑：“得，这下连石头都觉得你该磨磨了！”万界楼主站在枯木林深处，双手结印，将精血滴入老树根须，口中咒文晦涩难懂，林间落叶无风自动，缠绕向那棵千年枯树。树皮皲裂处渗出暗红汁液，枯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转瞬便枝繁叶茂，树身裂开一道巨缝，一个由藤蔓与枯枝组成的人形缓步走出，正是枯木神祖。

“扰吾清修，死罪。”枯木神祖声音如老木摩擦，周身藤蔓猛地暴长，直缠向万界楼主。

万界楼主狼狈躲开，却被藤蔓扫中后背，瞬间渗出鲜血，咬牙道：“神祖息怒！如今世间草木凋零，只有您能复苏万物，求您出手……”

枯木神祖冷笑，枝桠般的手指指向四周：“你们砍林拓荒，毁了多少同类？现在倒想起求草木了？”

悟空从树上跳下，挠了挠头：“老木头，话不能这么说，知错能改就行呗。你看，俺老孙刚在林边栽了十棵桃树，再过几年就有果子吃了。”

八戒凑上前，晃了晃肚子：“就是就是，神祖要是肯帮忙，俺把珍藏的蜜饯分您一半！”

沙僧默默从行囊里掏出花籽，往地上撒了些，低声道：“我们会补种的。”

枯木神祖沉默片刻，枝桠般的手指轻抚过新生的嫩叶，语气稍缓：“看你们行动。若再敢滥伐，定叫你们扎根于此，永世为树肥。”说罢，身形融入密林，林间草木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