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紫水街（2/2）
“起。”楼主抬手按向地面，暗褐的虫蜕突然裂开，从中钻出条银亮的幼虫，不过指节长短，却长着密密麻麻的环节，每动一下，环节就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它钻入沙中，所过之处，干硬的河床竟渗出湿润的水汽，沙粒黏成了泥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一道沙柱冲天而起，裹挟着无数碎石。沙柱落下时，一条足有十丈长的沙虫赫然现身，银亮的虫身覆盖着层叠的甲壳，甲壳边缘泛着锋利的刃光，口器张开时，密密麻麻的利齿闪着寒光，连空气都被搅得浑浊。
“果然是你。”楼主后退半步，眼中闪过狂热的光，“当年你为祸河西，被高僧封印在沙底，如今我助你破印，该轮到你替我做事了。”
沙虫似乎听懂了，庞大的身躯在河床翻滚，卷起漫天黄沙，所过之处，龟裂的大地被碾成齑粉。它突然俯身，口器对准远处的村落，竟喷出道浑浊的沙流，瞬间将半片房屋吞入腹中，只留下片狼藉的沙堆。
“不够。”楼主声音发沉，“把那片绿洲也吞了，我要让那些守着水源的蠢货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沙虫发出声沉闷的嘶吼，调转方向朝绿洲爬去，银亮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每挪动一寸，地面就下陷半尺，留下条深不见底的沙沟。绿洲边缘的村民见状四散奔逃，可沙虫的速度竟快得惊人，沙流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泉水被吸干，连石头都被碾成了细沙。
楼主站在沙丘上，看着绿洲一点点被沙虫吞噬，嘴角勾起抹冷笑。他从怀中掏出个玉瓶，倒出粒黑色的药丸，弹指间送进沙虫口中：“这是‘控心丹’，乖乖听话，自有你的好处。敢不听话……”他掂了掂手中的青铜匣子，“这虫蜕还在我手里，随时能让你再睡三百年。”
沙虫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庞大的身躯顿了顿，口器里的利齿收敛了些，只是仍在不安地搅动着沙砾，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臣服，又像在隐忍。
楼主满意地颔首，转身望向远处的城镇：“下一个，该轮到那些自以为是的修士了。”他挥了挥手，沙虫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城镇的方向爬去，银亮的虫身在黄沙中起伏，像道移动的刀锋，所过之处，只余一片荒芜。
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那半截暗褐色的虫蜕，静静地躺在沙穴里，壳上的纹路在风中微微颤动，仿佛还在回响着三百年前被封印时的不甘嘶吼。万界楼主站在废弃的古城墙下，指尖抚过墙缝里嵌着的青铜碎片，那些碎片上刻着的符文在他触碰时亮起微光。他从怀里掏出个布满铜锈的号角，凑到唇边吹响，低沉的号角声穿过风沙，仿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回响。
城墙突然震动起来，砖石剥落处，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巨石，石缝中钻出的藤蔓瞬间枯萎，一尊由巨石与青铜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缓缓站起——正是远古守卫者。它足有城墙一半高，手臂是两根粗壮的石梁，胸前嵌着块巨大的紫水晶，发出幽幽的光，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发颤，石质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守了这破城千年，也该换个地方活动活动了。”万界楼主的声音混在风沙里，“去，把城东那几个穿僧衣的拦住，别让他们靠近古城遗址。”
远古守卫者没有回应，只是转动着石质的头颅，紫水晶的光芒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楼主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过了片刻，它才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城东走去，石脚踩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唐僧师徒正沿着城墙根赶路，悟空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远处：“那是啥玩意儿？看着比山还沉。”
话音刚落，远古守卫者就出现在路尽头，石臂一横，挡住了去路。紫水晶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开！”悟空抡起金箍棒就砸过去，“砰”的一声，金箍棒弹了回来，石臂上只留下个白印。
“这石头疙瘩够硬的！”八戒举耙上前帮忙，钉耙落在守卫者身上，火星四溅，却还是伤不了分毫。
沙僧护着唐僧后退，看着守卫者胸前的紫水晶：“它好像靠那块石头发力，或许那是弱点？”
悟空眼睛一亮，纵身跃起，金箍棒直取紫水晶。远古守卫者似乎察觉到了，猛地转动身体，用宽厚的石背挡住攻击，同时另一石臂横扫过来，逼得悟空赶紧躲闪。
“这家伙还挺灵活！”悟空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师父，这守卫者好像只是想拦路，没下死手。”
唐僧看着远古守卫者，又看了看它身后的古城墙，若有所思：“它或许是在守护什么。”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守卫者合十道，“贫僧等只是路过，并非要闯入禁地，还请通融。”
远古守卫者的动作顿了顿，紫水晶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似乎在犹豫。
万界楼主在远处看着，气得跺脚：“废物！连几个和尚都拦不住！”他从怀里掏出个符文，往城墙上一贴，“给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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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亮起红光，远古守卫者身上的青铜碎片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紫水晶的光芒也变得刺眼。它像是被激怒了，石臂挥舞得更快，招招都带着劲风。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悟空护着唐僧，“师父，俺先把这石头疙瘩打趴下，再去找那躲在暗处的算账！”
他拔下毫毛变出无数分身，个个举棒围攻守卫者，自己则瞅准机会，一棒砸在紫水晶旁边的石缝上。“咔嚓”一声，石缝裂开了点，紫水晶的光芒顿时弱了几分。
远古守卫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动作慢了下来。唐僧趁机喊道：“它被人控制了！那块紫水晶在吸收恶意！”
悟空闻言，不再攻击石身，而是专打紫水晶周围的石缝。几棒下去，紫水晶突然“啪”地一声裂开，远古守卫者的动作彻底停住，石质的身体开始剥落，最后化作一堆碎石，只留下那块裂开的紫水晶，在地上闪了闪，彻底暗了下去。
万界楼主见状，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转身就跑。
悟空看着那堆碎石，挠了挠头：“这守卫者，好像也不算坏人。”
唐僧叹了口气：“被人利用至此，可悲可叹，也是可怜。”他捡起那块裂开的紫水晶，轻轻放在碎石堆上，“安息吧，你的职责完成了。”
风沙吹过，卷起碎石，碎石堆里仿佛在回应他的话。师徒四人继续赶路，身后的古城墙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安静得像从未有过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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