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绝望山（1/2）
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天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头顶。唐僧师徒刚走出一片密林，脚下的路突然变得光滑如镜，低头一看，竟是块巨大的金属板，泛着冷硬的银光。
“这啥玩意儿？比俺老猪的钉耙还亮。”八戒用耙齿敲了敲，金属板发出沉闷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悟空火眼金睛一扫，眉头紧锁：“不是凡物，有股子……说不出的邪气，像被抽走了生气。”
话音未落，金属板突然亮起网格状的蓝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网格里钻出来，在空中拼凑成一个个半人高的影子——脑袋是摄像头，躯干是合金骨架，手臂化作激光枪，胸口印着个扭曲的“Ω”符号。
“是魔物！”沙僧宝杖一顿，护住唐僧，“这些玩意儿……没有心跳。”
唐僧合十道：“阿弥陀佛，看形态，倒像人造之物，却染了如此重的戾气。”
那些“魔物”突然齐刷刷转头，摄像头红光一闪，激光束便朝着几人射来。悟空金箍棒一横，将光束挡开，火星溅在棒身上：“好家伙，比老君的炼丹炉还烫！”他纵身跃起，棒尖直指最前面的魔物，却在触及的瞬间被弹开——那魔物体表竟裹着层能量盾，碰上去像撞在棉花上，软乎乎的，却卸了所有力道。
“这叫‘软甲’，能吸收物理攻击。”一个声音从金属板深处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孙悟空，五百年了，你的本事还是老一套。”
地面裂开道缝，升起个悬浮台，上面站着个穿银灰长袍的人，脸被兜帽遮着，手里把玩着个水晶球，球里浮着无数数据流。
八戒啐了口：“装神弄鬼的，敢不敢露脸？”
那人轻笑一声，水晶球突然炸开，数据流如瀑布般泻入金属板，那些魔物瞬间变异：有的长出章鱼般的触手，吸盘里嵌着刀片；有的双腿化作履带，碾得地面咯咯作响；最骇人的是个蜘蛛形魔物，八条腿是电锯，腹部藏着导弹舱，对着八戒就发射了一枚——八戒慌忙躲闪，导弹炸在树上，树干竟被腐蚀成了粉末。
“这是‘酸弹’，能融掉三界所有有机物。”长袍人慢悠悠道，“我花了三十年，收集你们师徒的战斗数据，这些魔物，就是专门克你们的。”
悟空怒极反笑：“就这？”他拔下一撮猴毛，变作百十个分身，个个举棒冲向魔物。可那些魔物像是长了眼睛，激光束精准锁定每个分身，不消片刻，分身便被烧成了灰烬。“它们能共享视野！”悟空心头一沉，真身隐入云端，“呆子，用你的耙子勾它们的腿！”
八戒领命，钉耙甩出，勾住个履带魔物的轮子，猛地往后拽。那魔物却突然断电似的瘫在地上，履带里流出黑色的液汁。“成了！”八戒刚要得意，那魔物突然自爆，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摔在唐僧面前。
“这叫‘自毁程序’，”长袍人鼓掌，“猪悟能，贪吃、好胜、护主……你的弱点，数据里记着呢。”
沙僧见唐僧被激光束逼得连连后退，宝杖插入地面，佛光顺着土壤蔓延，想绊倒魔物，却见那些魔物脚下突然喷出反重力装置，浮在半空，激光束离唐僧的袈裟只剩寸许。
“师父！”沙僧扑过去挡在前面，激光束穿透他的肩膀，留下个焦黑的洞。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抓着宝杖不放——杖头的佛光突然大盛，那些魔物的能量盾竟开始波动。
“佛光克邪，说得不假。”长袍人语气微变，“沙悟净，你本是卷帘大将，打碎琉璃盏被贬，可知这‘Ω’符号，就是当年你打碎的盏底印记？”
沙僧一怔，肩膀的伤口突然剧痛，原来激光里掺了琉璃盏的碎片粉末，专刺旧伤。
唐僧见状，取下颈间念珠，撒向空中——念珠化作金网，将所有魔物罩在里面。“万物有灵，即便是人造之物，也该有向善之心。”他对着魔物轻声诵经，金网泛起柔光，那些魔物的红光竟渐渐转淡。
长袍人脸色大变：“不可能！它们没有灵魂，听不懂佛经！”他摘下兜帽，露出张机械脸，眼眶里嵌着两颗蓝宝石，“我是未来世界的‘造魔师’，这些是我用你们的怨念和数据造的‘终极兵器’，怎么会……”
“因为你忘了，”唐僧目光温和，“怨念能造魔物，慈悲也能化戾气。”金网收紧，魔物们的合金骨架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光点——竟是无数生灵的残魂，被强行塞进了机械壳。经声中，光点渐渐飘向天际，化作点点繁星。
机械人看着空壳散落一地，蓝宝石眼眶流出机油：“数据说……善不敌恶……”
悟空落在他身边，棒尖点了点他的机械心：“数据算不准的，是人心。”
八戒揉着摔疼的屁股：“早说过，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学俺老猪，吃顿好的实在。”
沙僧捂着伤口笑了，唐僧望着星空，轻声道：“走吧，前面该有村落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金属板的蓝光渐渐熄灭，露出底下肥沃的黑土——明年春天，这里该长出片绿油油的庄稼了。云层像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在天际，连风都带着股铁锈味。唐僧师徒正沿着悬崖边的栈道前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栈道木板早已朽烂，踩上去咯吱作响。突然，栈道尽头的雾气里传来细碎的“咔哒”声，像无数虫爪在刮擦石头。
悟空猛地停步，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师父，不对劲！”
话音未落，雾气中窜出数道黑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魔物足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脑袋是扁平的三角状，眼睛像两盏绿灯笼，最骇人的是它们的爪子——锋利如镰刀，还在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木板上，木板瞬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是蚀骨虫魔！”八戒吓得往后缩了缩，“这玩意儿据说专啃骨头，上次俺老猪在高老庄听猎户说过，一群能把一头牛啃得只剩渣！”
说话间，虫魔已经扑了上来，悟空挥棒横扫，金箍棒带着劲风砸在虫魔甲壳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好硬！”他啧了声，侧身躲过虫魔挥来的爪子，那爪子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竟带起一串火星，布料瞬间被腐蚀出破洞。
沙僧赶紧将唐僧护在身后，宝杖在身前划出半圆，佛光乍现：“师父，这些魔物怕佛光！”果然，虫魔碰到佛光就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绿灯笼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可它们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从雾气里涌出来，很快就把栈道堵得水泄不通。八戒抡起钉耙左冲右撞，嘴里嚷嚷着：“娘的，踩死你们这些小爬虫！”但虫魔甲壳坚硬，他的耙齿只能勉强撬开缝隙，反而被虫魔的爪子挠得衣袍破烂。
悟空眼尖，瞥见虫魔头顶有块浅色的软甲，像是弱点。“打它们头顶！”他大喊着跃起，金箍棒直取一只虫魔的头顶，只听“咔嚓”一声，那虫魔的甲壳应声裂开，绿色的汁液喷了出来，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收到！”八戒立刻调转耙头，专挑虫魔头顶招呼，果然效率大增。唐僧站在沙僧身后，轻声诵经，佛光随着经文扩散开来，虫魔们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像是被无形的网缠住。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比刚才的虫魔大了足有三倍的黑影缓缓走出——这只虫魔王浑身甲壳泛着黑紫色，爪子足有手臂粗，眼睛里的绿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头顶的软甲上还长着几根尖刺。
“我的娘哎，还有个大王！”八戒腿肚子都在转筋，“猴哥，这大家伙怕不是要成精了！”
悟空眯起眼，火眼金睛看穿了虫魔王体内的能量流动：“它甲壳下有根主脉，就在胸口！”他话音刚落，虫魔王已经挥着巨爪拍了过来，带起的风都带着腐臭，栈道被它拍得直接断了一截，碎石哗哗往下掉。
沙僧赶紧拉着唐僧后退，宝杖狠狠插入地面稳住身形：“师父，往回撤！这栈道撑不住了！”
悟空却迎着虫魔王冲了上去，金箍棒在他手中转得像道金轮，专找虫魔王动作的间隙钻。虫魔王显然没把这只“小猴子”放在眼里，巨爪胡乱挥舞，反而把身边的小虫魔拍死了不少。悟空瞅准一个空当，猛地跃起，金箍棒化作细针，精准地刺入虫魔王胸口的甲壳缝隙——那里正是主脉所在。
“嗷——”虫魔王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绿灯笼似的眼睛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压塌了大半段栈道。那些小虫魔见王被灭，顿时乱了阵脚，沙僧趁机挥杖横扫，佛光所过之处，虫魔纷纷倒地。
八戒一屁股坐在仅剩的木板上，喘着粗气道：“这魔物也太邪乎了，甲壳硬得跟铁似的。”
唐僧上前一步，看着虫魔王的尸体渐渐化作绿雾消散，轻声道：“万物皆有弱点，只是藏得或深或浅罢了。”
悟空跳回他们身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师父说得是！不过这雾气里怕是还有更厉害的，咱们得赶紧过这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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