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同的救世（2/2）

他并不介意夏亚的沉默，而是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宏大叙事之中。

“但是，哪怕他们最初只是蒙昧的野兽，他们也历经了无数的痛苦与磨难。”沃里维乌斯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仿佛在朗诵一首赞美人类的史诗。

“在那个恶劣的环境里，他们的寿命或许都很短，面临着疾病、饥饿和猛兽的威胁。但是，他们没有屈服。

他们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使用火焰，他们一步又一步地，从那阴暗潮湿、陈旧落后的山洞之中走了出来。”

沃里维乌斯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窗户。夜风灌进办公室，吹动了他的长发。他指着窗外那浩瀚的星空，以及星空下沉睡的托斯尔贝城。

“他们走出了物理意义上的山洞，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人类的宿命，就是要不断地走出山洞。”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夏亚。

“走出一个又一个遮蔽视线的山洞，走出困住智慧的愚昧山洞，走出困住自由的枷锁山洞，最终，要走出那个困住所有生灵的、名为‘命运’的无形山洞！”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激荡。即便是夏亚，在听到这番关于人类抗争史的隐喻时，心中也不免产生了一丝共鸣。

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的眼睛，缓缓地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个邀请的姿态，带着无比的诚意与期待。

“所以，你会帮助我的，对吧？”沃里维乌斯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帮助我将那些断裂的历史重新连接，让文明的传承不再有缺口。

只有当我们拥有了完整的过去，我们才能真正理解我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

这样，才能让未来更加美好，而不会因为根基的缺失，在未来的某一天再一次轰然断裂。”

夏亚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并没有任何去握住它的打算。

他的眼神清明而理智，并没有被沃里维乌斯这番激情澎湃的演讲所迷惑。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随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对方营造的宏大氛围。

“那你做的这些事情，和所谓的让未来更加美好，到底有啥必然的关系？”夏亚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与冷峻。

“你要搞清楚一个概念。”夏亚看着沃里维乌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你召唤克图格亚，你试图干涉时间线，你想要改变的是过去。”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你别在这里跟我提什么为了未来这么宏大的事情。

未来是充满变数的，无论过去发生什么，未来总会有不同的走向，总会有新的人去创造新的历史。”

夏亚毫不退让地指出对方逻辑中的漏洞：“你不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盖你试图篡改既定历史的执念。”

面对夏亚犀利的反驳，沃里维乌斯并没有收回手。他笑了笑，试图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来解释自己的理论。

“嗨呀，你不要这么死板嘛。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让这个世界的故事更加完整一点吗？只有完整的故事才是好的，不是吗？”

沃里维乌斯开口说道，试图将这种干涉时间的行为合理化。

“你想想看，如果过去的故事变得更加完整了，那些被抹去的文明智慧、那些遗失的魔法与技术如果能够被找回来。

那么，带着这份完整的传承，未来的人类在继续向前推进文明的道路时，就会避免走很多弯路，就会更加轻松许多呢。这难道不是在造福未来吗？”

夏亚听着这番似是而非的辩解，冷笑了一声。

“别和我玩这种文字游戏。”夏亚果断地拒绝了这种偷换概念的说法，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

“你很清楚，干涉时间线带来的反噬和不可控的蝴蝶效应有多么可怕。

你为了补全一个故事，冒着让现在的世界彻底崩溃的风险。这种包裹着糖衣炮弹的逻辑方式，对我没用。”

夏亚就这么站在那里，像一块无法被水流冲刷的坚硬礁石。

他经历过太多的生死，见过太多因为执念而导致毁灭的悲剧，他绝对不会轻易被这种宏大的叙事所洗脑。

看着夏亚那油盐不进的坚定态度，沃里维乌斯缓缓地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他看着眼前的夏亚，原本充满激情的眼神渐渐平息下来。

他知道，那些用来煽动普通人的说辞，对这位剑圣来说毫无意义。

沃里维乌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包含了无奈，也包含了一种被看穿后的释然。

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在那张凌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收起了所有的诗人做派，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种充满艺术感的修辞。”沃里维乌斯看着夏亚，接着开口说道，“那我跟你讲一个更加简洁、也更加直白的表达方式吧。”

他停顿了一下，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我所做的一切，同样也是在拯救世界。”

沃里维乌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夏亚的耳膜上。

“不过，我所定义的拯救世界，是包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