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慈济暗探·北疆新局(2/2)
短短九字,搁笔时,唇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傍晚时分,宇文玺匆匆至坤宁宫。他未着朝服,只穿玄色常服,眉宇间连日来笼罩的阴翳,在见到林微安然无恙的瞬间,如春冰遇暖阳,悄然化开大半。
“如何?”他执起她的手,上下打量,目光从她发顶移至指尖,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微由着他看,待他看够了,才轻声细语将慈济堂之行的见闻与布置一一道来。说到那账房姜先生的异常时,宇文玺眸光一凝:“此人极可能是南洋邪教在慈济堂的核心人物。顾千帆,记下此人,重点监控。”
顾千帆领命。
林微又道:“臣妾留在药庐案板的显影剂,需在突袭前以特制药水喷淋查验。此事宜早不宜迟,迟则恐对方销毁证据。”
宇文玺颔首:“朕已命龙影卫做好突袭准备。明日凌晨,子时三刻,趁慈济堂守备最松懈时动手。届时,朕要人赃并获。”
他顿了顿,看向林微:“今日辛苦你了。更深涉险,非你所愿,是朕……”
“是臣妾所愿。”林微截断他的话,声音轻柔却笃定,“南洋邪教不除,太后余毒难清,北疆之患难平,陛下的江山便始终埋着暗雷。臣妾是陛下的皇后,亦是这万里河山的国母。为国除奸,分所当为。”
宇文玺看着她,眸光幽深如海。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殿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
夜色掩盖了无数正在进行的筹谋与部署。龙影卫的暗哨如夜鸟般悄然落在慈济堂四周的柳树枝头;兵部的军需粮秣连夜装车,向着北疆星夜疾驰;瑞王宇文烁在云中城头,眺望着更北方的沉沉草原,手边是刚刚送达的、厚达数十页的京城审讯密录。
而在更遥远的漠北,鞑靼部的王帐里,一个身着汉人装束、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正对着羊皮舆图上的云中、大同标记,露出阴鸷的笑意。
周啸云。
他手中拈着一枚南洋进贡的奇楠香珠,珠体温润,幽香暗浮。他轻轻捻动香珠,对下首的鞑靼部酋长笑道:“大汗稍安。京城那位陛下此刻怕是正焦头烂额——内要追剿‘圣师’余党,外要防备大汗铁骑,两线作战,兵家大忌。待他顾此失彼之时,便是大汗南下牧马、与我共享中原之机。”
酋长抚须大笑,帐中随之响起一片粗犷的附和声。
周啸云也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将香珠收入袖中,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毒与疯狂。
姑母,你在天之灵且看着。这大周的江山,侄儿定要它为周氏陪葬。
京城,紫禁城,坤宁宫。
夜已深,林微却无睡意。她坐在灯下,翻开一本厚厚的苏绣针法图谱,一页页缓缓看过。这是她穿越前最珍爱的书籍之一,随她走过无数寂静深夜。书页边缘已有些卷翘,她却始终舍不得换新的。
宇文玺从身后走来,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牛乳。他将牛乳放在案边,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本图谱上。
“在想什么?”
林微合上书,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朵绣线菊的烫金纹样:“在想臣妾的师父。当年她把这本图谱交给臣妾时说,刺绣这行当,急不得,躁不得,一针一线,都是功夫。埋线要匀,走针要稳,收针要利落。有时绣坏了,拆掉重来,比新绣更难,因为旧针孔还在,稍不留神就会扯坏丝绢。”
她抬眸看向宇文玺:“臣妾今日想,铲除南洋邪教,大约也像刺绣。周氏、于氏、周啸云、慈济堂……这些是露在面上的丝线,一针一针挑开并不难。但真正难的,是处理那些旧针孔——太皇太后当年的沉迷,先帝朝遗留的积弊,还有那些藏得太深、从未示人的暗桩。稍不留神,就会扯坏整匹绢。”
宇文玺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便慢慢绣。一针一针,不急不躁。朕陪你。”
林微看着他,灯下眉眼温润,不似帝王,倒像寻常人家会与妻子灯下絮语的夫君。她轻轻点头,将手放进他掌心。
窗外,夜风拂过桃李枝头,摇落几片花瓣。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天。
而此刻,子时三刻,慈济堂方向的夜空,骤然升起一枚明亮的信号焰火。
顾千帆,动手了。
(第三十八章慈济暗探·北疆新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