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春秋十三载(2/2)
笔锋凌厉,却又在收尾处微妙地柔和下来,像是不忍将这一痕递尽。
镜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认得这道刻痕。
那是他的能力。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道刻痕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触碰了,就又要确认一次他的“不在”。
可若是不碰,她又如何证明他真的“在”过?
祭司恭敬地等待着这位远道而来的旅者开口。
他看得出,这个人类身上萦绕着某种近乎神明残余的气息,却又比任何神只都更加憔悴,更加……破碎。
“他……”镜流开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他,可曾……留下什么谕令?”
祭司恭敬地答道:“无名之神未曾言语。但我族的圣典有记:能量的暴动还有金光来自于某个方向。”
“哪个方向?”
祭司指向星图上一片模糊的星域。
那里,是原来的虚数之树的方位。
镜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片晦暗的影。
她没有哭。
她的泪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颗荒芜的、没有他任何传说的星球上,就流干了。
那大概是失踪后的第三年。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她走过一百七十三个星系,收集到九十七个关于“无名之神”或“救世之影”的传说。
每一个传说里,都有那道似曾相识的金光。
她在某个没有大气层的荒凉卫星上,独自坐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的黎明,她想明白了——
他似乎不会主动回来的。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好”。
因为他觉得“镜流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
因为他那该死的、总是优先考虑别人的温柔,让他选择了独自承担一切,而把她留在“安全”的地方。
她对着那颗死寂的星辰,笑了。
那笑容比哭泣更令宇宙心碎。
从那天起,她不再奢望他“归来”。她开始主动“追寻”。
这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等待是被动的苦刑,而追寻……追寻是她的选择,是她握在手中唯一的主动权,是她在漫长得令人发疯的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与他有关的联结。
于是她又走了十年。
十年来,她走过成百上千个星系,听过成千上万个神话。
那些神话的主人公有千万种名字,神使、救主、无名者……但在她眼中,祂们都只有一个名字。
她收集这些传说,像收集他遗落在宇宙各处的碎片。
她把它们刻在心里,刻在剑上,刻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深夜,睁着眼睛望向虚数之树方向的孤独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