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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为了个虚假的团结,血债就都不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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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烛火,在康熙皇帝玄烨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连日来,天幕的揭示已如钝刀刮骨,从财政积弊、吏治腐败、精神奴化,直至其个人被指为王朝覆灭的“奠基者”,每一次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与幻灭。康熙本以为自己的心境已如死水,再难掀起惊涛。然而,当今夜幽光再度亮起,以最直接、最血腥、最不加掩饰的笔触,系统梳理其先祖努尔哈赤、其父皇太极、其子顺治乃至他本人玄烨,在征服与统治过程中所犯下的、被天幕直斥为“反人类”、“种族灭绝”、“杀人狂魔”的累累暴行时,一种超越愤怒、羞耻、悲凉的,近乎灵魂被抽离躯壳的冰冷与虚无感,彻底笼罩了他。这不再是批判政策,而是审判血脉;这不再是探讨得失,而是宣告罪孽。

光幕开篇,便将矛头指向后金崛起时期的“嗜血恶鬼”努尔哈赤。详细引述了努尔哈赤与明将毛文龙的往来书信,展示其“杀人有理”的诡辩逻辑。接着,列举“杀穷鬼”(天命九年屠杀“无谷之人”)、“杀富户”(天命十年及后续屠杀富户)的暴行,引用《明季北略》记载“穷也杀,富也杀……如此三年,而辽民靡有遗者”,直指其为“种族灭绝”。康熙看到“杀穷鬼、杀富户”这六个字,以及“辽民靡有遗者”的结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自幼受汉文化熏陶,读圣贤书,虽知开国艰难,战事酷烈,但将屠杀平民如此系统化、理由化(因穷而杀,因富而杀),甚至宣称“杀之,理也”,这完全突破了他认知中“王者之师”的底线。太祖皇帝的形象,在这一刻与他记忆中那个“承天景命”的开创者产生了可怕的分裂。

第二部分,“南下入关阶段杀人狂魔”,聚焦皇太极时期。天幕引用《东华录》等记载,展示皇太极、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豪格等满洲贵族议事时,关于“焚其庐舍”、“取其财物”、“杀其人”、“残毁其屯堡”、“尽行诛戮”的赤裸裸的掠夺与屠杀战略。尤其指出皇太极要求“既要屠城,也要屠村”。并列举济南屠杀“百万”(引用兵科抄奏及皇太极自称),大同屠城令,以及多铎在扬州“将其城内军民全部屠杀”的蒙古文档案。更引用多铎的檄文,揭露其“屠戮妻子为俘,是岂馀之本怀?盖不得已而行之”的虚伪,以及清军攻克镇江后将婴儿串于马槊、妇女自尽、战后欲驻防遭汉官反对时,顺治帝“镇江阖城从贼理应诛戮!”的冷酷言论。

康熙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天。济南百万、扬州十日、镇江惨案……这些他或曾耳闻,但被官方史书轻描淡写或归咎于“贼”、“顽抗”的往事,在天幕引用的原始档案和时人记述下,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和规模。尤其看到自己的父皇皇太极与其他亲王贝勒,在议政时如此直白地讨论屠杀与破坏,看到叔父多尔衮、多铎下达的屠城令,看到兄弟顺治(福临)那“理应诛戮”的咆哮……他感到爱新觉罗氏的发家史,被一层层剥去所有“天命所归”、“吊民伐罪”的粉饰,只剩下赤裸裸的、有组织的、规模空前的暴力征服与种族清洗。那句“一天不杀人,就不配做满人吗?”的讽刺,如同毒刺,扎入他的心窝。

第三部分,“建国之后康麻子屠夫”,矛头直指康熙本人。天幕揭露其在三藩之乱期间,对八旗军掳掠汉民为奴的行径视而不见,反斥汉官李之芳“请给还难民子女”的奏请,并说出“今田庐荡析、家室仳离,皆其自作之孳!”的言论。更具体指出其在清军入川缺粮时,下“就地打粮”谕旨,实为纵兵抢掠,导致川民惨状“比之二战日本鬼子进村还要残暴”。对于江西战后重建请求,再次以“皆其自作之孽”驳斥。甚至将江南疫情归咎于“一念和尚作反”,而对满洲兵士则关怀有加。天幕总结,康熙视南方汉民为“自作孽”、“咎由自取”,是“暴戾无道”的典型,是“反人类的杀人恶魔政权”的首脑。

“皆其自作之孽……”

“就地打粮……”

“田庐荡析,家室仳离,皆其自作之孽!”

康熙瘫坐在御座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些话,有些他依稀记得,是在极度焦灼、对战局和汉人反复充满疑虑与愤怒时所言;有些“就地打粮”的指示,或许确有,但当时视为战时不得已之举。然而,在天幕的串联与解读下,它们汇聚成一条清晰的线索:在他康熙皇帝心中,那些在战火中颠沛流离、被八旗将士掳掠奴役的汉民,其苦难并非征服者的暴行所致,而是“其自作之孽”!他关怀满洲将士,因为他们是他统治的根基;他漠视甚至苛责汉民苦难,因为在他潜意识里,这些人始终是“被征服者”,其顺从是应当,其反抗是罪孽,其苦难是自找!这种根深蒂固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意识的“征服者心态”和“族群等差”观念,被天幕无情地揪出,曝晒在万朝目光之下。

“麻子康熙……杀人恶魔……我要再活五百年……”康熙低低地笑了,笑声凄厉而绝望。他曾以为自己是抚平伤痕、弥合裂痕的“仁君”,是开创盛世的“圣主”。如今看来,在汉人乃至后世眼中,他不过是努尔哈赤、皇太极、多尔衮这一系列“杀人狂魔”的继承者和延续者,只不过手段或许更“文明”些,言辞更“文饰”些,但心底那视汉民如草芥、视其苦难为“自作孽”的冷酷内核,一脉相承!他一切“满汉一体”的努力,在此刻显得如此虚伪和苍白。他不仅是“清亡”的奠基者,更是这个以“反人类”暴行开国的政权,在“和平时期”的精神同路人!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奴婢……奴婢在。”梁九功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去……去太庙。”康熙缓缓站起,身形摇晃,却异常决绝,“朕要一个人去。不许任何人跟随。违者,斩。”

“皇上!龙体为重!夜已深……”梁九功痛哭叩首。

“去太庙!”康熙暴喝一声,眼中布满血丝,那目光中的痛苦与决绝,让梁九功瞬间噤声,连滚爬爬地去安排。

康熙不再乘坐銮驾,徒步走向紫禁城东南角的太庙。夜色浓重,只有前导太监提着的昏黄灯笼,映照着他孤寂而沉重的身影。他想去面对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想去质问太祖太宗,何以行此等酷烈之事,遗子孙以万世不赦之罪?更想去忏悔,为自己心底那未曾净化的“征服者”罪孽,为自己那“皆其自作之孽”的冷酷言辞。

然而,走到太庙紧闭的朱红大门前,康熙却停下了脚步。他望着森严肃穆的庙宇轮廓,在黑暗中沉默如山。进去又如何?痛哭流涕?自陈罪孽?然后呢?祖宗之法,骑射为本,以武功定天下。他能否在太祖太宗灵前,斥责其屠杀为罪?能否否定这以鲜血和白骨堆砌起来的江山基业?

他不能。至少,不能公开否定。但天幕已将这些罪孽昭示于万朝,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爱新觉罗氏,从努尔哈赤到玄烨,手上都沾满了洗刷不净的血腥。这个认知,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太庙前久久伫立,直到东方微露晨曦。最终,他没有推开那扇门,而是缓缓转身,走回养心殿。他的背影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无比苍老与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中的清明。

他知道,辩解无用,否认徒劳。他能做的,或许只有以余生之力,竭力去弥补,去扭转,哪怕只能挽回亿万分之一,哪怕被后世继续咒骂,他也必须去做。不是为了青史留名,而是为了……或许,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读过的圣贤书,对得起“皇帝”二字背后那理应包含的、对天下苍生的责任。

“传旨。”回到养心殿,康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将亲往天坛,祭天祷祝,为期七日。期间辍朝,一切政务由内阁与太子(胤礽)协理。另,朕有三道诏书,即刻明发天下。”

“第一,《罪己诏》。此诏非为天灾,乃朕深愧于治国牧民有失仁恕,尤以平三藩期间,朕心焦灼,御下不严,致有将士扰民、掳掠之事,朕未能及时禁绝抚恤,反有苛责之言,上干天和,下负黎民。朕之过也,痛切反省。着令各地督抚,详查三藩乱中官兵掳掠人口,核实情由,有主者给还,无主者由官府赎买安置,严禁蓄奴。朝廷拨内帑银五十万两,专项用于此事及抚恤战乱孤贫。”

“第二,《永禁掳掠诏》。重申并严申军纪:自即日起,凡我大清官兵,无论八旗绿营,出征作战,严禁杀降,严禁掳掠平民,严禁奸淫妇女,严禁损毁民宅祠宇学堂。违者,无论官职,主犯立斩,上官连坐。作战所得,除敌军官方库藏及顽抗首领家产可依律处置外,一律不得私掠。平定之地,需立即安民,恢复生产。此律刻石颁布各军,永为定制。”

“第三,《恤民诏》。减免江西、四川、云南等近年历经战乱省份本年三成钱粮。着户部、工部,筹划赈济、以工代赈等事宜,助其恢复。重申‘永不加赋’乃朝廷国策,各地需切实执行,严禁以任何名目加派。都察院、六科需加强监察,凡有违逆,严参重处。”

康熙一字一句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这三道诏书,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具体的补救。罪己,是承认过失(尽管未敢提及其祖先及自身深层心态);禁掠,是试图斩断军队暴行的传统;恤民,是实实在在的让步。他知道,这远远不够,无法偿还血债之万一,但这是他当下,作为皇帝,唯一能做的表态。

“皇上圣明!”梁九功哽咽叩首。然而康熙脸上并无丝毫得色,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沉重。这只是开始,是面对天幕血泪控诉后,被迫做出的、迟到的、微小的回应。真正的考验,在于如何将这些诏令落到实处,如何扭转整个统治集团尤其是八旗子弟深入骨髓的征服者心态与特权思想,如何真正构建起“满汉一体”而非“满尊汉卑”的统治伦理。这条路,注定漫长而艰难,且注定伴随着无尽的痛苦与反复。但康熙已无退路。天幕已将最黑暗的真相揭开,他要么在赎罪与改革的路上艰难前行,要么就和这个背负原罪的王朝一起,等待最终的历史审判。他选择了前者,尽管他知道,自己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出这血色的阴影。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伫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咯咯作响。天幕所述清军暴行,尤其是“杀穷鬼、杀富户”、“屠城屠村”、“就地打粮”、“皆其自作之孽”等细节,如同最炽烈的毒焰,灼烧着他本就对“胡虏”充满刻骨仇恨的心脏。

“好!好一群畜生!豺狼!虎豹!”朱元璋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猛兽,在空旷的殿前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咱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什么叫‘反人类’?这就叫反人类!努尔哈赤,杀穷杀富,是要把辽东汉人绝种!皇太极、多尔衮,屠城屠村,是要把中原变坟场!康熙这小麻子,占了天下,还把百姓当猪狗,苦难是‘自作孽’!好一个‘满蒙一家亲’,杀起人来互相炫耀!好一个‘千古一帝’,心肠比砒霜还毒!”

他猛地转身,眼中凶光几乎化为实质的利刃,扫过跪伏一地、瑟瑟发抖的朱标、朱棣及文武百官:“都听见了?!都看见了?!这就是你们有些人心里还存着幻想,觉得可以‘教化’、可以‘怀柔’的胡虏!他们的江山,是从人头堆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律法,就是手里的刀!他们心里,从来就没有‘仁政’,只有‘杀光’、‘抢光’!对汉人是这样,对他们自己族里的穷鬼富户,也是这样!这是一群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禽兽部落!”

朱元璋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咱起兵反元,是因为蒙元无道,欺压百姓。可跟这群建州野人比起来,蒙元都他娘的算是讲规矩了!至少蒙元还要脸,还要装样子收税!这群野人,是明抢,是明杀,杀光了还要说你是‘自作孽’!无耻!无耻之尤!”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朱标连连叩首,面色惨白。

“息怒?咱恨不能现在就点齐百万大军,杀到辽东,把那什么赫图阿拉刨个底朝天,把爱新觉罗氏的祖坟都扬了!把那些什么八旗子弟,通通抓起来,让他们也尝尝‘杀穷鬼、杀富户’、‘屠城屠村’的滋味!”朱元璋的怒吼在晨风中回荡,“这就是不对胡虏赶尽杀绝的下场!这就是心存侥幸的下场!今天你留他一点血脉,明天他就能繁衍出一群吃人的狼崽子,回来把你子孙吃得骨头都不剩!”

“传咱的旨意!”朱元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席卷一切的杀伐之气。

“第一,对北元残部及一切塞外部落,尤其是辽东女真诸部,给咱往死里打,往绝里灭!着徐达、冯胜、蓝玉,调整北边方略,对辽东用兵需更加坚决。凡有女真部落,无论大小,抗拒者屠,归附者拆散迁徙至南方烟瘴之地,绝不容许其在故地聚居形成势力。对其酋长头人,能擒则擒,擒获即送京师处置,绝不姑息!务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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