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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关键证人的出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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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秋夜有些凉。珍鸽从展览馆出来后,没有立刻回上海,而是在夫子庙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她需要等一个人——一个在记者会后悄悄递给她纸条的人。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今晚八点,秦淮河望月楼,有要事相告。事关七年前。

七年前。珍鸽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那是她“死”去又“复活”的那一年,是她一切开始的源头。谁会知道七年前的事?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

晚上八点,珍鸽准时来到望月楼。这是一家临河而建的老茶楼,三层木结构,飞檐翘角,挂着红灯笼。夜色中的秦淮河波光粼粼,画舫往来,丝竹声声,好一派江南风情。

珍鸽上到三楼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五十来岁,穿着深灰色棉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简单的髻,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皱纹,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她看见珍鸽进来,立刻站起来,显得有些局促。

“您就是陈夫人?”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珍鸽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我是。请问您是?”

“我姓周,以前……以前在赵公馆做过佣人。”女人低着头,“大家都叫我周妈。”

赵公馆。珍鸽的心跳快了一拍。那是她前世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她“死”去的地方。

“周妈找我有事?”珍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周妈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陈夫人,我知道您是珍鸽。虽然您现在的样子和七年前不太一样,但眼神没变,说话的语气也没变。”

珍鸽沉默。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周妈继续说:“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在赵公馆。我看到了一切。”

“你看到了什么?”珍鸽问,声音很轻。

“我看到苏曼娘进了您的房间。”周妈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晚上老爷……赵文远喝醉了,在书房睡着了。苏曼娘端着一碗药进了您的房间,说是补药,让您喝了安神。您喝了没多久就……就不行了。”

雅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秦淮河上的丝竹声隐隐传来。

“后来呢?”珍鸽问。

“后来苏曼娘把我们都支开,说要亲自照顾您。”周妈抹了抹眼泪,“第二天早上,她就说您突发急病去世了。老爷酒还没醒,什么都听她的。她让我们赶紧把您送走,说怕传染……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我不敢说。苏曼娘那人厉害得很,我们这些佣人,谁不听她的就要倒霉。”

珍鸽闭上眼睛。虽然她早就知道真相,但亲耳听到目击者的叙述,心中还是涌起一阵悲凉。那个叫珍鸽的女人,就是这样被一碗药夺去了生命,又被匆匆送进焚尸炉,差点连尸骨都留不下。

“周妈,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她睁开眼睛问。

“我不敢啊!”周妈哭出声来,“我丈夫早逝,就靠我在赵公馆做工养活两个孩子。苏曼娘说了,谁要是乱说话,就让我们全家在上海待不下去。我……我害怕。”

珍鸽理解她的恐惧。在那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面对有钱有势的主家,能有什么选择?

“那现在呢?”珍鸽轻声问,“为什么现在敢说了?”

周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纸页已经泛黄。

“这是苏曼娘的日记。”周妈说,“她有个习惯,每天晚上都要写日记。七年前她害死您之后,可能心里不安,在日记里写了很多。后来她把日记烧了,但这一本……这一本掉在床缝里,她没发现。我打扫房间时捡到了,一直藏着,没敢给人看。”

珍鸽接过日记本,翻开。纸页上是用钢笔写的字,娟秀但有些潦草,能看出写字人当时心情的波动。

X月X日阴

终于解决了那个碍眼的女人。她不死,我永远进不了赵家的门。文远虽然现在喜欢我,但他对那女人还有愧疚。死了就好,死了就一了百了。

X月X日晴

文远今天问我珍鸽是怎么死的,我说是急病。他好像信了,但眼神里还有怀疑。得想个办法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X月X日雨

做了个噩梦,梦见珍鸽回来找我索命。醒来一身冷汗。这世上哪有鬼?就算有,我也能让她再死一次!

一页页翻下去,珍鸽的脸色越来越冷。日记里不仅记录了她被毒死的经过,还记录着苏曼娘如何一步步设计嫁入赵家,如何转移赵家的财产,如何陷害其他可能威胁她地位的人。

这个女人的恶毒,超出了珍鸽的想象。

“除了日记,还有别的证据吗?”珍鸽问。

周妈点点头:“还有一个人证。赵公馆以前的车夫老刘,他也知道一些事。苏曼娘害死您之后,是让老刘把您送去火葬场的。老刘在路上发现您还有气息,但他不敢说,因为苏曼娘威胁他,如果说出去就杀他全家。老刘后来辞工回了老家,现在在镇江。”

珍鸽合上日记本。人证物证俱全,苏曼娘的罪行已经无可辩驳。

“周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真诚地说,“但你要知道,一旦你站出来作证,苏曼娘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周妈擦干眼泪,“但我不能再沉默了。这七年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您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儿子去年得病死了,女儿嫁到了外地,我现在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了。陈夫人,我要赎罪。”

珍鸽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粗糙而冰凉:“你不是罪人,周妈。罪人是苏曼娘。你肯站出来,就是最大的勇敢。”

周妈泪流满面。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细节。周妈告诉珍鸽,苏曼娘在赵公馆里还藏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贿赂官员的记录、做假账的账本、甚至还有几件从黑市买来的古董。如果这些都能找到,苏曼娘就彻底完了。

“赵公馆现在怎么样了?”珍鸽问。

“快败落了。”周妈叹气,“赵文远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苏曼娘把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个空壳子。佣人也都辞退了,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珍鸽若有所思。看来苏曼娘在逃亡前,已经把能转移的财产都转移了。这个女人确实精明,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周妈,你先在南京住下,不要回上海。”珍鸽说,“我安排好之后,会让人来接你。到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

“好,我听您的。”周妈点头。

珍鸽送周妈离开后,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秦淮河夜景。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画舫上的歌声隐约可闻。这是人间烟火,是她用神力守护的世界。

而现在,她要为七年前的那个珍鸽,讨回公道。

她拿出那本日记,一页页仔细看。苏曼娘的笔迹,苏曼娘的内心,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悔过,她唯一的恐惧,是怕自己的罪行暴露。

珍鸽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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