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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聊斋《段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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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市的初秋,暑气还未完全褪去,傍晚的风裹着城市的喧嚣,吹进临江的段家别墅。这栋独栋别墅坐落在江景豪宅区最核心的位置,装修奢华,庭院开阔,停着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别墅的主人段承业,今年五十八岁,是霖市有名的实业企业家,白手起家打拼三十余年,创办了段氏建材集团,身家过亿,名下有厂房、写字楼、多处房产,是旁人眼里风光无限的富商。

可外人不知道,这位坐拥万贯家财的段老板,心里藏着一桩半辈子的心病——膝下无子,无子嗣承业。

段承业的妻子连秋云,比他小五岁,年轻时生得貌美,性子却极为强势,骨子里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善妒,结婚三十余年,夫妻俩始终没有生育。年轻时,段承业也曾动过纳妾、找外室,或是领养孩子的念头,可每次刚一开口,就被连秋云哭天抢地地闹回去,她放话,若是段承业敢在外头找人生孩子,或是领养旁人的孩子,她就闹得家宅不宁、公司破产,谁也别想好过。

连秋云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在段家说一不二,娘家又有些势力,段承业念及夫妻情分,也怕家丑外扬影响公司声誉,只能一次次压下心中的念头,任由时光流逝,看着自己一天天老去,无子的焦虑,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绕不开。

段承业是个传统的人,信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辈子打拼下这么多家产,到头来若是没有亲生骨肉继承,终究是一场空。他看着身边的朋友、生意伙伴,个个儿孙绕膝,阖家团圆,心里的落差与落寞,愈发浓重,可面对连秋云的蛮横善妒,他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隐忍,私下里,常常对着庭院里的老树叹气,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段家的亲戚里,段承业有五个亲侄子,都是他大哥的儿子,平日里靠着段家的关系,个个过得滋润,却没一个是省心的。这群侄子,看着段承业无儿无女,早早便盯上了他的万贯家财,整日里围在段承业身边,阿谀奉承,实则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瓜分家产,隔三差五就以各种理由来找段承业要钱、要车、要项目,稍有不如意,就摆脸色、说怪话,甚至在背后诋毁段承业,毫无亲情可言。

段承业心里清楚这群侄子的心思,对他们厌恶至极,却又无可奈何,自己无后,这群侄子是段家仅有的男丁,即便再不争气,也算是段家的血脉,他偶尔也会动过立一个侄子为嗣,将来继承家产的念头,可这群侄子个个贪婪无度、自私自利,彼此之间还互相倾轧、争风吃醋,谁也不服谁,但凡段承业流露出一点立嗣的意思,另外几个就立刻闹得鸡飞狗跳,百般阻挠,根本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独占家产。

连秋云起初仗着自己掌控家中大权,对侄子们的贪婪索要,还能强硬阻拦,可侄子们人多势众,又抓住她无儿无女的软肋,渐渐变得愈发肆无忌惮,连秋云的强势,在这群泼皮无赖般的侄子面前,渐渐失去了威力,阻拦的话,反倒被他们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次次从段家拿走钱财、资产,心里又气又恨,却无计可施。

日子一天天过去,段承业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渐渐不如从前,无子的焦虑,加上侄子们的不断侵扰,让他整日郁郁寡欢,精神萎靡。他看着空荡荡的别墅,看着身边强势善妒的妻子,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侄子们,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蔓延,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打拼下再多的财富,终究还是要落入这群白眼狼侄子手里,落得个无人送终、家产旁落的下场。

压在心底的念头,终究还是在一次偶然中,破土而出。

段家别墅里,有一个做了五年的保姆,名叫苏晚,今年三十二岁,来自偏远的农村,为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话少心细,伺候段承业和连秋云饮食起居,兢兢业业,从不多言多事,平日里对段承业格外敬重,见他整日愁眉不展,偶尔也会默默端上一杯热茶,轻声宽慰几句,虽不多言,却让段承业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连秋云平日里对家里的佣人极为苛刻,唯独对苏晚,还算放心,觉得她老实木讷,翻不起什么风浪,平日里出门逛街、聚会,也从不防备,常常把苏晚留在家里,伺候段承业。

那一日,连秋云又出门和闺蜜打牌,家里只剩段承业和苏晚两人。段承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江景,唉声叹气,满脸愁容,苏晚端着泡好的茶过来,放在他面前,轻声说了句:“老板,您别总愁着,身体要紧。”

就是这一句简单的宽慰,戳中了段承业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看着眼前温顺老实的苏晚,又想起自己无子的苦楚,积压了半辈子的情绪,瞬间爆发,忍不住对着苏晚,倾诉了自己半辈子的心酸与无奈。

苏晚听着,默默垂泪,对眼前这位风光却落寞的老板,心生怜悯。段承业看着她温顺的模样,压抑了半辈子的念头,再也克制不住,趁着酒意,与苏晚私通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一旦被连秋云发现,必然是一场轩然大波,可他太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了,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血脉,继承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家产,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他也愿意一试。

从那以后,段承业和苏晚便瞒着连秋云,偷偷在一起,段承业私下里给苏晚塞钱,叮嘱她千万保密,苏晚也答应,小心翼翼地隐瞒着这段关系,只盼着能给段承业生个一儿半女,圆了他的心愿。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段隐秘的关系,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善妒多疑的连秋云。

半个月后,连秋云无意间发现段承业给苏晚转账的记录,又察觉到苏晚近期举止异样,眼神躲闪,顿时心生疑窦,她不动声色,暗中观察,终于在一个午后,撞破了段承业和苏晚的私情。

那一刻,连秋云如同疯了一般,平日里的优雅尽数褪去,面目狰狞,对着苏晚又打又骂,嘶吼着、哭闹着,把家里的茶杯、花瓶摔得粉碎,场面一片狼藉。

“你个贱婢!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勾引我男人!”连秋云扯着苏晚的头发,狠狠扇她耳光,下手极为狠毒,“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狐狸精!”

苏晚被打得浑身是伤,脸颊红肿,嘴角流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自己再也不敢了,求连秋云放过她。

段承业站在一旁,又慌又怕,想要阻拦,却被连秋云指着鼻子骂:“段承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你过了一辈子,你竟敢背着我找保姆!你要是敢护着她,我现在就去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事,让你的段氏集团彻底完蛋!”

连秋云的嘶吼,句句戳中段承业的软肋,他怕家丑外扬,怕影响公司声誉,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秋云打骂苏晚,不敢上前阻拦,心里又愧疚又心疼,却无可奈何。

连秋云打够了,骂累了,依旧不肯罢休,她逼着苏晚立刻收拾东西,滚出段家,永世不得再踏入段家半步,还逼着苏晚签下一份协议,承诺永远不会纠缠段承业,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若是敢违背,就让她在霖市待不下去,让她老家的家人都跟着遭殃。

苏晚浑身是伤,泪流满面,不敢反抗,只能按照连秋云的要求,签下协议,拖着简单的行李,狼狈地离开了段家别墅,消失在霖市的车水马龙中,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仿佛从未在段家出现过一般。

赶走苏晚后,连秋云依旧不依不饶,对着段承业又哭又闹,整整闹了三天三夜,段承业被闹得心力交瘁,只能一遍遍道歉,发誓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连秋云才渐渐平息怒火,却也因此,对段承业愈发冷淡,家里的氛围,变得冰冷压抑,再也没有半分温情。

经此一事,段承业心里的最后一点希望,仿佛也被掐灭了,他看着连秋云蛮横的嘴脸,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侄子们,整日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差,公司的事务,也渐渐无心打理,只能交给手下的高管代管。

而那群侄子,得知段承业和保姆私通被连秋云撞破,保姆被赶走的事情后,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更加肆无忌惮,觉得段承业彻底没了生子的可能,家产迟早是他们的,索要钱财、资产的频率,越来越高,胃口也越来越大,今天要买车,明天要投资,后天要房产,稍有不满足,就直接跑到公司里闹,跑到段家别墅里撒泼,对着段承业恶声恶气,毫无晚辈的礼数,甚至公然抢夺公司的物料、侵占公司的款项,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段承业被这群侄子搅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他想严厉斥责,想断绝关系,可这群侄子抱着“你无后,家产必归我”的念头,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段承业想立其中一个侄子为嗣,可另外几个立刻联合起来阻挠,闹得家宅不宁、公司动荡,连秋云的强势,在这群侄子面前,彻底失去了作用,她再怎么凶悍,再怎么阻拦,也挡不住一群人的贪婪抢夺,只能气得浑身发抖,朝夕痛哭,却无计可施。

直到这时,连秋云才终于开始后悔。

她守了一辈子的妒心,强势了一辈子,阻拦了段承业一辈子生子的念头,到头来,落得个无儿无女的下场,家产被一群白眼狼侄子觊觎抢夺,自己辛苦一辈子的家,眼看就要被这群人掏空,自己晚年,连个依靠都没有,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她看着日渐苍老、精神萎靡的段承业,看着被侄子们搅得鸡犬不宁的家,看着自己手里渐渐失控的财政大权,心里的悔恨,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终于明白,自己一辈子的善妒,终究是害了自己,害了段承业,害了整个段家。

她哭着对段承业说:“老头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拦着你,不该这么善妒,咱们这辈子无儿无女,将来家产都要被那群狼崽子抢光,我老了,连个依靠都没有,我悔啊!”

段承业看着终于悔悟的妻子,心里五味杂陈,半辈子的委屈、心酸、无奈,尽数涌上心头,他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知道后悔,已经晚了,我都快六十了,还怎么生?”

连秋云抹着眼泪,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说道:“不晚,只要你还能生,咱们就还有希望,我不拦着你了,你想找外室也好,想做别的也罢,只要能给段家生个儿子,继承你的家产,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再也不妒了,再也不闹了!”

半辈子的善妒,终究在晚年的孤苦与悔恨面前,土崩瓦解。连秋云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妒意,一心只盼着段承业能生下一个亲生儿子,挡住那群贪婪的侄子,守住段家的家产,也给自己晚年,留一个依靠。

段承业看着真心悔悟的妻子,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托人悄悄找了两个外室,安置在霖市偏僻的小区里,小心翼翼地供养着,一心盼着能生下一儿半女。

日子一天天过去,半年后,两个外室先后怀孕,段承业和连秋云欣喜若狂,整日烧香拜佛,盼着能生下儿子,段家有后。

可命运,偏偏再次捉弄了他们。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第一个外室生下一个女儿,段承业虽有失望,却也还算欣慰,好歹是段家的骨肉;可第二个外室,明明产检是儿子,生下来却体弱多病,没过三天,便夭折了。

得知儿子夭折的消息,段承业如遭雷击,当场瘫坐在地上,连秋云也哭得死去活来,满心的希望,再次化为泡影,夫妻俩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只能默默接受现实,把所有的念想,都寄托在将来,盼着还能再有机会,生下儿子。

可他们没等到再次生子的机会,厄运却先一步降临。

儿子夭折后不到一个月,段承业因为连日伤心焦虑,加上年纪大了,突发中风,瘫倒在地,被送进医院抢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从此瘫痪在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也失去了打理公司、掌控家产的能力。

段承业瘫痪的消息传开后,那群侄子们,彻底露出了贪婪的獠牙,再也没有半分遮掩,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成群结队地跑到医院,对着瘫痪在床的段承业,没有半分心疼与怜悯,反而盘算着家产;跑到段家别墅,抢夺家里的古董、字画、贵重物品;跑到段氏集团,公然霸占公司的资产、账目、厂房,把公司的物料、设备私自变卖,把公司的资金转入自己的账户,甚至把段承业名下的房产,偷偷过户到自己名下。

连秋云拖着年迈的身体,一次次阻拦,对着这群侄子怒骂、斥责,可这群人早已没了人性,对着连秋云反唇相讥,甚至推搡辱骂,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婶子,我叔都瘫了,说不了话了,段家的家产,本来就该我们兄弟几个分,你一个无儿无女的女人,拦着有什么用?”

“就是,赶紧把公司的公章、家里的房产证交出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你这辈子都没给段家生个一儿半女,有什么资格掌控段家的家产?趁早滚一边去!”

连秋云被这群侄子气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无计可施,她守着瘫痪在床的段承业,看着被抢夺一空的家,看着岌岌可危的公司,整日以泪洗面,悔恨交加,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苦苦煎熬。

段承业躺在病床上,意识偶尔清醒,看着侄子们的贪婪跋扈,看着妻子的痛哭流涕,心里又气又恨,却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默默流泪,病情一天天加重,身体越来越差。

就这样煎熬了半年,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深秋清晨,段承业在病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彻底离开了人世,留下了万贯家财,留下了孤苦无依的连秋云,留下了一群虎视眈眈、贪婪无度的侄子。

段承业的葬礼上,没有半分悲痛的氛围,反倒成了侄子们瓜分家产的战场。

段承业的灵柩还停在客厅里,五个侄子便围在灵前,吵吵嚷嚷,公然商议着如何分割段承业的遗产,公司、房产、存款、古董,样样都要分,彼此争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全然不顾灵前的逝者,不顾一旁痛哭的连秋云,丧尽天良,令人发指。

连秋云坐在灵前,看着眼前这群毫无人性的侄子,看着丈夫的灵柩,心里的悲痛与悔恨,达到了顶点,她哭倒在地,一遍遍喊着段承业的名字,一遍遍自责,若是自己当初不那么善妒,不阻拦他生子,若是早早生下段家的骨肉,也不会落得今天这般下场,丈夫尸骨未寒,家产就要被这群白眼狼抢光,自己晚年,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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