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意外的盟友(2/2)
高寒垂眸消化着扑面而来的重磅情报,思绪飞速运转。片刻后,她抬眸看向竹内云子,眼神锐利直白:“你怎么会掌握这么多隐秘信息?”
竹内云子闻言沉默下来,目光望向澄澈的湖面,湖面倒影浮动,映出她疲惫落寞的眉眼。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嗓音平淡却藏着沧桑:“二战结束后,我留在美国协助盟军整理绝密战犯档案。除此之外,我一直在私下做一件事——追踪土肥原全部旧部的去向与动向。”
“而山田一郎,是所有旧部里,最隐蔽、最活跃、最危险的一人。”
高寒紧盯她的双眼,步步追问:“你在替谁做事?哪方势力委托你追踪他们?”
“无人委托。”
竹内云子转头正视高寒,眼神坦荡无遮,没有丝毫闪躲:“我谁也不帮,全程都是我自愿。”
“土肥原临死前辗转托人送出密信,我那时就彻底明白,星灵族的巨大秘密,绝不会随着他的死亡落幕。山田一郎会完美接过他的所有布局,继续窥探秘境,争夺星灵力量。”
她抬手按住膝头的帆布包,眼底满是疲惫与坚定:“我追踪了他整整三年。从东京到纽约,从纽约到日内瓦,再从日内瓦追到罗马,辗转四国,从未停歇。你手里的这些照片、笔记,是我三年漂泊、冒险探查的全部成果。”
话音落下,竹内云子俯身,将帆布包彻底倒空在长椅之上。
数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一叠厚薄均匀的实景照片、数份信件复印件,以及一张手绘旧地图,整齐铺在木质椅面。手绘地图线条工整,精准标注着几处关键坐标:日本东京、瑞士日内瓦、列支敦士登瓦杜兹、意大利罗马,除此之外,还有一处坐落于中国境内的坐标——甘肃敦煌。
高寒伸手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指尖落在敦煌二字之上,眉眼紧锁:“敦煌?”
“这是山田一郎的下一个目标。”竹内云子语气笃定,一字一顿,“此前他带队探查三危山,没能找到地脉罗盘,但他已经百分百确定,罗盘依旧藏匿在整片西北山脉与敦煌周边的秘境之中。”
“他目前正在暗中集结人手、调配精密设备,筹备第二次大规模勘探。这一次,他的团队规模、装备精度和布局周密程度,都会远超上一次。”
高寒抬眸,目光直直落在竹内云子脸上,抛出心底最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是从二人再度相遇开始,她便百思不解的疑点。昔日对立为敌,如今对方却主动送来核心情报,太过反常。
竹内云子眸光低垂,静静望着湖面浮动的波光,沉默了许久,久到微风拂过柳条、数次起落。
“我在中国滞留十二年。”她嗓音轻缓,带着沉沉的沧桑,“这些年,我遵从命令,做过太多对立的、伤人的事。其中一部分,可以用军人服从命令来搪塞,但还有一部分罪孽,无从开脱,无法释怀。”
“酒井美惠子选择遁入空门,扫地诵经,余生清苦,只求心安赎罪。但我和她不一样,我天生闲不住,也做不到彻底放下过往、与世无争。”
她骤然转头,目光澄澈而沉重,直视高寒:“我帮你们,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刻意赎罪。”
“只是我看得很清楚。一旦山田一郎这种野心家掌控了星灵族的超然力量,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他。到那时,中国人、日本人、全世界所有人,都会被拖入浩劫,无人幸免。”
“我只是单纯不想看见那一天到来。”
湖畔微风轻扬,吹动她微乱的发丝。高寒凝神注视着她的双眼,细细审视。
那双眼底没有伪装、没有算计、没有谎言,只剩下常年漂泊的疲惫,以及一层藏至深处、难以言说的沉重与悲悯。
所有戒备,在此刻悄然松动。
高寒收敛目光,轻声询问:“这些资料,我能不能带回小队,交给欧阳组长和所有人核查研判?”
“当然。”竹内云子微微颔首,语气坦然,“我整理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专程送来给你们的。”
高寒将所有照片、笔记、地图尽数收拢,整齐叠好,稳妥收进随身口袋,随即缓缓起身,身姿端正,语气真诚:“谢谢你,竹内小姐。这份情报至关重要。”
竹内云子随之起身,抬手轻轻拍掉风衣下摆沾染的尘土,身姿依旧单薄孤冷。
“不必道谢。”她语气清淡,“我现在住在崇文门附近的一家小旅馆,三天后便会启程返回日本。你们后续若是还有疑问、需要核查线索,随时可以来找我。”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去,脚步刚踏出两步,又骤然驻足。
她微微侧首,背影单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声:“高寒小姐。”
“嗯?”高寒应声回望。
竹内云子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迟来的坦诚:“昆仑冰川那晚,我奉命潜伏,差一点就亲手杀了你。这件事,我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空气短暂安静。
高寒伫立原地,沉默片刻,眼底过往的对峙与杀意尽数消散,语气平和释然:“彼时立场对立,各为其主,我们是死敌。战场上输赢生死各凭本事,本就没有对错,更无需道歉。”
竹内云子静静看着她,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下一秒,她转身迈步,沿着湖畔小路独行远去。单薄的背影被落日余晖不断拉长、缩小,最终缓缓融进湖畔尽头的暮色里,彻底消失不见。
湖畔彻底归于安静。
高寒独自伫立在长椅旁,目光落在澄澈的湖面。几只野鸭拨开层层芦苇,列队游出,平缓划过水面,推开一圈圈细碎绵长的涟漪,缓缓荡向岸边。
她垂眸抬手,看着掌心厚厚一叠机密资料。
照片里的山田一郎,立于壮阔的阿尔卑斯山下,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看起来如同随性出游的普通学者游客,毫无攻击性。
可高寒心底无比清楚,这是最可怕的伪装。
相较于行事张扬、手段激进的土肥原,山田一郎藏于暗处、布局深远、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他追寻的力量,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也更加危险。一旦成事,代价是整个人间的安稳。
不敢耽搁,高寒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处,跨上老式自行车。
车轮滚动,沿着春日的校园小路疾驰而出。晚风贴着耳畔飞速掠过,裹挟着未名湖湿润的水汽,以及校园里断断续续的朗朗读书声,温柔平和。
暖风拂面,万物新生。
北京城的春天,已然悄然而至。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场横跨欧亚、蛰伏数年的巨大危机,正伴着温柔春色,悄然逼近华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