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四合院易中海1（1/2）

沐青睁开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浑身的肌肉都还绷着，像是刚从冰天雪地里爬出来。

入目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青砖房梁，擦得锃亮的木窗，窗台上摆着两盆耐活的万年青，连空气里都飘着老北京四合院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味与草木香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掌粗糙，指节宽大，掌心带着常年握扳手、拧螺丝磨出来的厚茧，皮肤是中年人的黝黑。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口袋里还塞着一副磨得光滑的牛皮手套，这是八级钳工专属的劳保用品，整个轧钢厂，没几个人能有这个待遇。

接收完原主的记忆，沐青心下了然，这里是……京城，南锣鼓巷附近的四合院，原主住了一辈子的家。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情满四合院里，全院最有威望、一手拿捏着四合院人情世故、却也一辈子活在养老算计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意识回笼，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和老伴刘海清结婚几十年，始终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在这个“养儿防老”的年代，无后的恐惧像一根毒刺，从壮年扎到老年，日日夜夜折磨着他。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抠门算计，所有的为人处世、所有的人情往来，全都围着一个核心转，老了有人养老送终。

为了这个目的，他盯上了院里最老实、最心软、手艺最好的傻柱。

傻柱大名何雨柱，是第三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一手颠勺手艺无人能及，工资高、口粮足，偏偏父母早逝，孤身一人，嘴硬心软，最吃不得别人的软话，最扛不住道德绑架。

而易中海的算盘，打得无比精明：院里的寡妇秦淮茹，男人贾东旭死在轧钢厂，留下婆婆贾张氏、儿子棒梗、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一大家子老弱妇孺，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的微薄工资过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只能处处求人接济。

他便一步步纵容、撺掇、洗脑，让傻柱把工资、粮票、食堂带的饭菜，源源不断地往贾家送。

他天天在傻柱耳边念叨“远亲不如近邻”“助人为乐积福报”“男人要心善才有好报”，用一大爷的身份、用道德的枷锁，把傻柱牢牢绑在贾家的无底洞里。

傻柱本该娶媳妇、生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却被他和秦淮茹联手，毁了名声，耽误了青春。

厂里的姑娘听说他天天围着寡妇转，都躲着他；相亲对象被秦淮茹一次次搅黄；挣的钱全填了贾家的窟窿，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穿。

到最后，人老了，手艺废了，被贾家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一脚踢开，孤零零冻死在寒冬的桥洞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他易中海，靠着傻柱的接济，靠着对贾家的纵容，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临走前还有傻柱床前伺候，风风光光地出了殡。

直到死后，他才从街坊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傻柱的结局。

那一瞬间，一辈子的算计、精明、自私，全都碎成了渣，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愧疚，差点把他的魂魄撕碎。

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被他忽悠了一辈子、真心实意把他当长辈敬重的傻柱。

他为了自己的晚年安稳，生生毁掉了一个好人的一生，做了一辈子缺德事，到死都不得心安。

没想到，这份刻入魂魄的悔恨，竟然让他重活一世。

他猛地转头，看向炕边的旧日历，上面清晰地印着：1965年，春。

就是这个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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