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2/2)
书达公子将茶盏轻放回案,笑意不达眼底:“庄主多虑了。此计的关键,不在‘诱’,而在‘分’。”
她指尖敲了敲案上一张洒金帖,“我会以‘只有女子可看之物’为由,邀她单独去后园暖阁。什么物件?自然是……女子都喜爱的首饰了。”
她抬眼,目光如针:“我前日托人寻了支玉簪,想请她掌掌眼——谁会怀疑一个‘仰慕者’的讨好?”
庄主冷笑:“她会乖乖跟你走?程博韬那双眼睛,怕是长在她身上。”
“所以需借‘私密’二字,“我请池姑娘看簪,只说‘半柱香便回’,他断不会跟来。”她顿了顿,补了句,“毕竟,谁会防备两个弱女子的独处?”
庄主眼中凶光一闪:“好!那动手的时辰?”
“她看簪时,你们从后园角门进,暖阁隔壁就是柴房,我已命人备好马车。”书达公子看向乐乐,“乐乐,去把后园那间空屋收拾出来,铺层软褥——别伤着她。”
乐乐低哼一声,从榻上爬起,甩了甩头,像只被唤醒的豹子,转身出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乐乐去而复返,手中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到书达公子面前,低声道:“方才在角门捡的,像是传信的鸽子腿上掉下来的。”
书达公子展开纸条,目光扫过,指尖骤然收紧。
“怎么了?”庄主察觉异样。
她缓缓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霍去病……回安了。”
“回安?”庄主猛地站起,“他不是在漠北巡视吗?何时回的长安?”
“纸条上说,他三日前已抵霸上,明日……便要入宫复命。”书达公子将纸条扔进灯焰,火苗“噌”地窜起,映得她眼底忽明忽暗,“偏偏是这个时候,对我们有利有弊。”
庄主在阁中踱步,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咔哒”声响:“利在何处?弊又在何处?”
“利,是程博韬。”书达公子重新坐回榻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案沿,“霍去病和程博韬的父亲程易回安,届时我以‘程易重伤’的消息诓他,他定会信以为真,急着去寻他父亲——这便是我们掳走池秋莹的最佳时机。”
“弊呢?”
书达公子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弊是……若他没信那消息,或信了却半路折返;若她不肯跟我去后园;若……霍去病提前知道他未婚妻失踪了。”她抬眼,直视庄主,“冠军侯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吗?”
庄主突然停下脚步,斗笠下的独眼爆发出癫狂的光。他仰头大笑,笑声嘶哑如夜枭:“承受得起?哈哈哈哈……书达公子,你太小看我了!”他猛地凑近,“我雪隐山庄豢养死士三百,占着终南山的险要,连官府都奈何不得。区区一个霍去病,就算他有三头六臂,能奈我何?”
他拍了拍腰间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狰狞的狼头:“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她是霍去病的未婚妻又如何?我雪隐山庄的庄主,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书达公子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冰面裂开,带着刺骨的寒:“那便祝庄主……得偿所愿。”
她端起冷透的茶盏,一饮而尽。茶味苦涩,像极了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