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沧海桑田(2/2)
「楼家也会钻营,站住脚后四处攀附,据说还打算把楼书婉嫁给方腊军中的高层做小妾。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如今楼家在杭州城也算有名有号,普通人家根本不敢惹。」
他看了楼书恒一眼:「楼书恒以前还顾及些,自从楼家在杭州站住脚,有了靠山,便越来越张狂。最近已经抢了好几个女人回家,没人管,也没人问,越发肆无忌惮。」
李牧面无表情地听著,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散落的竹筷,在指间转了转。
「地震前,我们和楼家尚有些嫌隙,我离开杭州后,楼家那边有动作吗?」
周守安道:「有。公子走后,有人来找茬,也有人来打听消息,查公子的下落,想来便是楼家的手笔。公子在小瀛洲诗会上教训过楼书恒,被他们怀恨在心了。后来见公子确实走了,以前的宅院又被咱们伪装成江湖人占著,这才不了了之。」
李牧点点头,似笑非笑:「这么说,若让楼书恒知道我回杭州了,还会来找麻烦?」
周守安冷声道:「这人猖狂至此,根本不知敬畏为何物,怕真敢来送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子,要不要我派人跟著,找个机会————」说著,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必这么麻烦。」李牧摆摆手,淡淡一笑。
他本都快把楼书恒忘了。若这人安安分分地待著,不蹦跶到他面前,他也懒得花心思去处理。如今既然碰见了,那便顺手吧!
他慢慢踱了几步,手腕缓缓抬起,轻轻一抖,不见如何动作,手中的竹筷便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下一刻,几十丈外,还在追著女子张狂大笑的楼书恒忽然安静下来。
众人诧异之余,连忙转头看去,便见一道血线自楼书恒眉心缓缓流下。一根竹筷静静地插在那里,只露出一小截。
楼书恒脸上猖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人群一片哗然。那几个护卫惊得目瞪口呆,有的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有的慌慌张张往回跑,想必是去报信了。一时间,场中乱作一团。
李牧收回目光,对身旁目瞪口呆的几人道:「别看了,走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敬畏。尤其是那几个护卫,他们知道公子武功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程度,几十丈外,一根竹筷,轻描淡写,便取了一条人命。这是什么功夫?
以后自己等人好好练武,能不能有公子一成本领,便是没有一成,半成也甘心了。
元锦儿更是满眼小星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一刻,她是真的想学内功了。至于练天地阴阳大乐赋需要的条件————她不在乎了。反正这次能跟著来杭州,云竹姐姐也是默许了的。
回到太平巷时,已是午后。
巷子里依旧是一片狼藉,饥民们蜷缩在废墟中,无声无息地熬著日子。有人在啃一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硬饼,有人抱著孩子呆呆地望著天,还有人已经一动不动了,不知是睡著了还是——
李牧站在巷子口,望著那些窝棚和蜷缩的人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这么多流民,一直窝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说著,李牧转头看他:「一会你去统计一下家里受损的情况,房子、院墙,方方面面都要修一下,巷子也要找人修缮平整。人手就在巷子找,不论男女老幼,发些粮食当工钱。总不能看著人活活饿死。」
周守安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公子,我马上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前些天,属下也考虑过拿些粮食雇人把房子修缮一下。可当时公子未到,属下怕一下子拿出太多粮食太扎眼,惹来方腊手下的那些军头,引发不必要的冲突,便打消了念头。」
李牧点点头:「你担心得没错,还真有可能。」
他望向巷子深处,目光幽深:「不过,以后这些麻烦都不会再有了。」
周守安一怔,抬头看他。
李牧没有解释,只是道:「商行那边也做好准备,咱们在杭州的店铺很快就能开业了。不过,竹记的招牌暂时不能用,省得连累朝廷那边的生意。以后在方腊的地盘上做生意,就用日月商行」的招牌吧。」
周守安眼中闪过一抹激动,抱拳道:「是,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便匆匆去了。
李牧转过头,带著元锦儿继续往里走。穿过中院的门,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便淡了许多。中院的屋子大多完好,只是院墙上多了几道裂缝,地上落了些瓦片碎砖,显然已经清扫过了。
元锦儿忽然走上前,脸颊带著几抹红晕,小声道:「我也想学内功————」
李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这个年纪,学内功太晚了。练几年估计也练不出什么名堂,养不出一丝真气。」
元锦儿抓著衣角,扭捏道:「云竹姐就练出真气了!我要和云竹姐一样,我要学天地阴阳大乐赋。」
李牧呵呵一笑:「你知道练天地阴阳大乐赋需要什么条件吧!怎么,现在不怕了?」
元锦儿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谁怕了?我才不怕呢!再说——再说云竹姐也同意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李牧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行。等我有时间,好好教你。」
元锦儿脸更红了,跺了跺脚,一溜烟跑进屋里。
李牧站在院中,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方腊那边,是时候去会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