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娘娘放心，是好事呢（1/2）

在翊郡王府的第十日，晨露像被谁撒了把碎银，漫过西跨院的青石板，给那些灰扑扑的石头镶上了圈银边，踩上去凉丝丝的，沾得鞋尖都润润的。

凌清婉蹲在廊下，手里捏着个细口铜壶，正给窗根下的两盆文竹浇水。

细瘦的水流顺着壶嘴淌出来，缠在叶尖打了个转，才肯滚落，“嗒”地砸在石板上，溅起的水珠映着初升的日头，碎金似的闪，晃得人眼仁发暖。

“你瞧这文竹。”清婉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水：

“刚来那会儿蔫头耷脑的，叶尖都黄了半寸，我还以为活不成呢。如今倒好，枝子蹿高了一截，新抽的嫩芽绿得能掐出水来。”

淑和站在石阶上叠包袱，素色的杭绸在她手里翻飞，折痕挺括得像用尺子量过。

她指尖划过包袱角绣的兰草，针脚细密，是前几日赫舍里氏陪着挑的花样，线还是新的，摸着都带着股挺括劲儿。

“可不是嘛，”淑和抬头望了眼院角的老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天：“刚觉得这树顺眼了些，枝枝桠桠都看熟了，就要走了。”

清婉瞥了眼墙角，那里新冒的指甲花攒着花苞，紫莹莹的，鼓得像小拳头，花瓣儿裹得紧紧的，想来再住三日，定能炸开一片热闹。

“三哥那本《梅花谱》我才解了半本。”她有点可惜地咂咂嘴：

“三嫂教的松子糖做法刚记牢，还没来得及寻个日子试呢。昨儿闻着厨房飘来的糖香，我还跟丫鬟说，回头定要做一大盒，给宫里的额娘娘娘们分分呢。”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赫舍里氏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个半人高的樟木箱，香气混着晨光漫过来，清清爽爽的。

“妹妹们这就要走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赫舍里氏笑着摆手，让小厮开箱：“都是些家常物件，别嫌弃。”

箱子一打开，倒让人眼前一亮——

两匹苏州新出的杭绸叠得齐整，雨过天青那匹上绣着暗纹兰草，风一吹，草叶像在风里摇，活灵活现；

藕荷色的那匹更妙，丝线里掺了银丝，暗处看是素净的粉，太阳一照，就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把碎钻撒在了绸子上。

旁边几盒松子糖、蟹壳黄用绵纸包着，纸上印着“翊郡王府”的小印，甜香顺着纸缝往外钻，勾得人舌尖发馋。

最打眼的是两卷棋谱，手抄本，纸页泛着淡淡的黄，上面的注解字如其人，笔锋刚劲，却在转折处藏着点温和，一看就知是用了心的。

“嫂嫂这是做什么，太破费了。”淑和连忙要推，手却被赫舍里氏按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暖融融的。

“一点心意罢了。”赫舍里氏把那卷《梅花谱》塞到清婉手里，指尖的温度透过纸页渗过来：

“这是王爷特意让我给你的，说上面有他画的残局注解，你不是总说三哥的棋路绕吗？看这个准能明白。”

她又拉着淑和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淑和腕上的银镯子，纹路都磨得光滑了：“往后得空了，一定要来住些日子。我让厨房给你们做新出的绿豆糕，加了薄荷水，咬一口，从嗓子眼凉到心口窝，解暑得很。”

清婉摸着棋谱的封面，宣纸的纹路磨得掌心发痒，刚要说话，就见弘时从外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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