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存真(2/2)
陈青阳感受到周遭的灵气在疯狂运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就在围着侯长老的四面群山,各出现一点极其绚烂的金色火焰。
火焰连接起来,又形同一个圆,卷出四柄弯刀,最终被侯长老吸纳。
这又是极为浓烈的火阳之气,正好为突破修为的侯长老补充所需。
看来正阳门派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随着阳气的灌入,一点真灵先是在那虚影的腹部出现,此为丹田,正好对应炼气之初,气机内存。
后这点黄色真灵越发浓郁,开始涌向七经八脉,如同炼气之修;其后汇聚于头顶,此为百脉俱通,灵海大开……
再往后,又做演化,从地根开始,会依次走过明堂、绛宫、灵台、璇玑、洞明、玉京、归藏、太初,九大窍穴,各有其玄,各蕴藏其气,亦是各有其用……之后九窍通达,便是半步筑基。
今日所见,终于明白这筑基二字是何含义,乃是为通向天人合一、去俗入仙而筑基,是修士的一个重要节点。
从此往后就称得上仙路之人,去浊存真,奔向真我,故此方有这真人之称。
也是肉身经脉、窍穴修行之大成,才会将此一一演化而出,虽第一次见突破筑基真人,但因有云辞之前的讲道,加之陈青阳自身的悟性,有些问题一想也就明了。
约莫持续了两刻钟,虚影凌空演化,周身作黄茧自缚,二者之间以气机作勾连,又是静静等待,足有一个时辰。
凝元突破尚且耗费功夫不少,何况筑基。
就在这渐渐之中,又有变化发生,原来是那虚影之中,凭空生出一股清灵之气。
陈青阳肉眼看到,对面人中必有筑基真人,也不敢以意识去观察,只用这肉眼感知,也十分清楚。此气极其玄妙,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那虚影。
初时,瞧不出所以然,片刻之后,但见得那虚影之上似乎清亮几分,其上轮廓、人影、色泽也更加清晰,陈青阳又想到,现在所为也许就是那尘根初炼、去俗入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看起来那黄茧之中侯长老十分镇定,至少到现在,突破之举极有可能成功。
四周灵气不停的被吸纳,那股清灵之气变得越来越盛,就在清灵火焰的灼烧下,虚影逐渐凝实,仿佛正要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侯长老。
从子夜开始,已持续了许久,四方天已经灰蒙蒙的,仿佛要亮起。
那十丈虚影近乎如实质,就如侯长老被放大一般,周身清气笼罩,让人感知颇具仙灵!
慢慢的,围绕着他的那身黄色退散,露出其真身来,那真身又在胸口掐诀,口中默念,但见得那虚影似水,正要徐徐流入他体内。
如今浊气炼化,尘根初洗,若能与肉身合二为一,按照陈青阳的猜测,此突破必成。
伴随着虚影的流入,那股清灵之气逐渐变得色重,直至最后成了青玄,如此熟悉,就连感知也都是这般相像,修士竟然会在突破之时,凝练出这地祇!
按照太虚宗的说法,此物存于山川地势,对真人有特殊的作用,就曾有半步筑基的大师兄靠它突破,侯长老没有此物辅佐,就只能全靠自己凝练出的这么一点。
开始时,有清灵之气在,一切都很正常,可逐渐的这清灵之气消耗殆尽,肉眼可见侯长老咬紧牙关,神色也变得痛苦起来。
巨大的虚影还在苍穹,只留下涓涓细流,从他玉京窍穴流入。痛苦加剧,侯长老甚至身形止不住地抖动起来,已经能听到有人发出的惊呼!
“师弟啊,这是要不成了?”刘桃转头问一句。
陈青阳回答她的是肯定,“成不了了。”
按照他的理解,这种情况下也并非是生机全无,此时若能得一缕地祇为助力,修为必然可以突破。
他又一回意识到了,太虚宗的高明之处,将别人求不得的东西,甚至做到了量产。
“师兄,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侯长老若是成了,才会叫人心惊,了解情况的人都是心中有数,否则这茫茫青溪仙洲,早就筑基成群了。”
云岫给陈青阳的感觉,是从始至终都戴着面具,此时此刻,倒像是将面具卸下来了一些。
“看起来,师妹观摩过很多回?”
“不算许多,就只见识过一二回,还从未见过有人突破至真人。”
闲聊几句,陈青阳又将目光瞥过去。
侯长老已然是岌岌可危,面对这种境况,是谁也帮不了他,若是此刻住手,尚且有一线生机。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大叫一句,“道不成,今日亦死,后继吾辈,当如水击,当如大浪,生生不息是也!”
说罢这句,周身黄光又起,就像是要拼尽全力将虚影纳入,最后一切在轰然间碎裂,剧烈的灵气之风席卷着那四簇火焰,散出一道冲击波,等到风平浪静时,侯长老端坐原地,依旧不动。
这回可真的是死了,神魂俱散!
对面已有正阳门弟子叩首跪拜,口中高呼师尊长老之名,神情悲怆者不少。这边则有人开始散去,也不乏口中唏嘘者,至于那具尸体,依旧坐如钟,留在高台之上。
正好是日升,金光洒落在侯长老的身上。
再有几百个这样的日升日落,也就成一堆枯骨了,最后就只是宗祠里一块陌生的牌位吧。
……
“师兄,这观礼就算是结束了!”耳边又是传来云岫的声音,对她而言,观礼不是最重要的,陈青阳才是。
“没错。”
云岫就又道:“相逢一场,也是缘分,都还不知两位是要去往哪里?”
刘桃不答,还是陈青阳对她说,“往东去往落霞剑派,观摩一下那里的剑道!”
这个时候,一向不说话的云舒突然接了一句,“那不正好与我们顺路,至少有一半的路和去往萍泽山的一模一样。”
“师妹!”似是娇嗔一样,云岫喝止了一句,接着便将目光望向陈青阳。
她在等这一出,陈青阳同样也在等这一出,“师妹说的不错,相逢一场,这就是缘分,如若不嫌弃的话,咱们可再结伴而行,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在此时还要作一下惺惺之态,“我修为低微,会不会影响了师兄的路程?”
陈青阳望着她,笑得极为温煦,就如这初升的太阳,“师妹呀,这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