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赤阳谋划（1/2）
“属下赤练，拜见教主。”
声音不高，却带着发自骨髓的恭敬，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悔。
九阳没有回头。
他依旧望着窗外，目光仿佛穿透百里距离，落在那些烽火升腾之处。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古井，听不出喜怒：
“回来了。”
三个字，却让赤练心头一凛。
她将头垂得更低：
“属下……有负教主重托。
拜火秘境之行，至宝尽失，教众折损二十九人，圣子圣女重伤，执灯长老本命法器破碎……皆是属下指挥不力之过，请教主责罚。”
说话间，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玉简，双手奉上。
玉简内以神念刻录了秘境之行的全部经过——从初入砾石城与南疆三部周旋，到秘境核心与陆瑾等人争夺至宝，再到白蚣上人分身降临、金乌焚世禁术被破、最后在秘境崩塌中狼狈逃生的每一个细节。
九阳终于转过身。
暗金瞳孔深处，那两簇仿佛永恒燃烧的赤焰平静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接玉简，目光落在赤练身上，如实质般扫过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受损的经脉、以及神魂深处那道几乎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蛊毒残留。
“你受伤了。”
九阳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赤练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教主会先问罪，会斥责，会震怒——毕竟此番损失之大，已堪称赤阳教近年来最惨重的一次失败。
甚至她已经做好被剥夺护法之位、打入地火窟受刑的心理准备。
可教主却说……你受伤了？
“属下……无碍。”
赤练下意识回道，
“只是些皮肉之伤，调息数日便可恢复。教主，此番失利全在属下——”
“本座知道了。”
九阳打断了她的话。
他缓步走到偏殿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张简单的石桌，桌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离州地形图。
地图以灵力勾勒，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其中赤岩郡已被染成暗红色，代表完全掌控；
离水、重霞、千沙三郡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战火波纹，以及代表敌我双方兵力的光点标记。
九阳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仿佛赤练方才禀报的惨败，还不如眼前战局的一处细微变动来得重要。
“拜火秘境之事，本座七日前便已知晓。”
他忽然开口，说出一句让赤练瞳孔骤缩的话。
“七日前？”
赤练失声，
“可秘境崩塌不过两日——”
“南疆有本座的眼线。”
九阳淡淡道，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南疆那片广袤区域顿时亮起数十个微小的赤红光点，
“青犀、飞羽、山鬼三部中，皆有暗中投靠我教的长老。
你们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每隔六个时辰便会通过密线传回总坛。”
赤练彻底愣住。
她忽然想起在秘境中，南疆三部那些看似隐秘的举动、那些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密谋，此刻想来竟如孩童嬉戏般可笑。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所有人都被教主的目光笼罩着，每一个抉择、每一次冲突，都在教主的注视之下。
“那教主为何……”
她忍不住问。
“为何不提醒你们？为何不派援军？”
九阳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因为不需要。”
他转身看向赤练，暗金瞳孔中赤焰流转：
“赤练，你跟随本座多少年了？”
“自属下被教主从尸山血海中捡回性命，传授功法，至今已有一百二十七载。”
赤练垂首答道。
“一百二十七年。”
九阳微微颔首，
“那你可知，本座为何要让你带队前往拜火秘境？”
赤练沉默片刻，答道：
“为夺取秘境中的上古传承与至宝，增强我教实力，尤其是火焰、炼器、傀儡相关的资源，对圣教日后发展至关重要。”
“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九阳缓缓走回窗边，望向远处夜色中升腾的烽火：
“真正的目的，是试探。”
“试探？”
赤练抬头。
“试探南疆诸部的底线，试探离州镇魔司的反应，试探那些藏在暗处的‘变数’。”
九阳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如重锤敲在赤练心头，
“拜火秘境虽好，但其中至宝对本座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即便全部得手，也改变不了离州战局的大势。”
他顿了顿，回身凝视赤练：
“但你可知，本座从这次‘失败’中，看到了什么？”
赤练茫然摇头。
“本座看到了南疆三部离心离德，看到了他们手中握有‘拜火令’这等关键信物却试图隐瞒盟友——这说明所谓的南疆联军，不过是一盘随时会散的沙。”
“本座看到了白蚣上人对龙元金丹与白蛇血脉的贪婪，看到了他不惜以玄丹分身跨界降临，却最终败走——这说明南疆的玄丹老怪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各有图谋，甚至彼此牵制。”
“本座更看到了那个叫陆瑾的少年。”
九阳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凝液四重天，身负穷奇血脉，手持斩龙枪，得镇妖塔魂认可，更能在绝境中引动白龙残魂附体，与玄丹分身正面抗衡……这样的人，若是敌人，自然棘手。
但若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赤练已听懂未尽之意。
“教主是想招揽此人？”
她忍不住问。
“招揽？”
九阳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不必。这种人，天生便不会屈居人下。
强行招揽，反而会适得其反。
本座要的，是让他成为一颗‘棋子’，一颗足以搅动南疆与离州局势的棋子。”
他走回石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南疆腹地一直延伸到离州三郡：
“赤练，你可知眼下战局，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赤练思索片刻，答道：
“南疆诸部出工不出力，我教独木难支。离州镇魔司虽节节败退，但依靠天险与底蕴固守，战事陷入僵持。长久消耗下去，对我教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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