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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我等乃大清柱石,岂能轻易言死?(加更!求订阅!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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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一战的消息传到合肥城内,安徽临时巡抚衙门西花厅的气氛从最初的惊慌失措,进一步演变成了猜袁甲三发来的急报,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吕贤基、李嘉端心中最后一丝援军速至解合肥之围的希望。皖北的袁甲三、张国梁两部清军,是吕贤基唯二能够直接调动,并且有希望在短期内赶赴合肥参战的堪用之师。

吕贤基对皖北的袁甲三、张国梁两部清军怀有很大的希望,甚至可以说将合肥城的得失都寄托在了袁甲三、张国梁身上。

岂料希望越大,绝望愈甚。

「混帐!无耻之尤!」

吕贤基将袁甲三那份言辞恳切、详述遭遇北殿精锐阻截、定远激战、南下受阻的公文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短毛大股入皖、遭遇短毛教导团、血战竟日,伤亡惨重,不得已暂退?分明是袁甲三、张国梁这两个匹夫因与我有旧隙,故意搪塞我找的理由。

坐视省垣危急而不救!我要上奏皇上,狠狠参他们一本!畏敌如虎,贻误战机,其罪当诛!」吕贤基怒不可遏,几乎将所有的失望和恐惧都转化成了对袁甲三、张国梁两个匹夫的愤恨。吕贤基和袁甲三、张国梁的关系都很糟糕。

周天爵为皖抚时,吕贤基就和周天爵尿不到一个夜壶里,出走舒城练勇。

张国梁是周天爵提拔起来的。

在和春升任江南提督前,张国梁是寿春镇副将,和春升任江南提督后,张国梁更是一跃成为了寿春镇总兵。

周天爵在世时,张国梁奉周天爵如父。

凡此种种,吕贤基自然对两广天地会出身,有著逃兵经历,首鼠两端,先奉向荣为恩父,再奉周天爵为恩父的张国梁印象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袁甲三,更是不必多说,袁甲三本来是他吕贤基的人,一起出京来安徽办团练的。

袁甲三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另投门庭,入了他吕贤基的政敌周天爵门下。吕贤基对袁甲三之恨,要远甚于张国梁。

虽说清军谎报军情战绩成风,不过这一次袁甲三确实没有谎报军情,也没有夸大的成分。

他们确实很努力地南下了,甚至不惜和精锐段短毛在定远县血战,奈何最后没有打过。

一旁的李嘉端不由得白了吕贤基一眼。

参?参个屁啊?

参他们能保住合肥么?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李鸿章弯腰捡起袁甲三派人送来的公文,仔细研读了一番。

旋即李鸿章又来到签押房一一单独垂询了袁甲三派来的几名快马。

结合袁甲三所写的公文和快马的讲述。

李鸿章非常笃定地判断他这位昔日在京的旧友没有说谎。

袁甲三、张国梁两部援军确实在定远县遭到了精锐短毛的阻截,死伤惨重。

若非亲身经历,很难描绘出如此细致的具体战斗经过。袁甲三派来的几个快马的说法,也没有什么矛盾之处。

等吕贤基稍稍平息,回到西花厅的李鸿章才缓缓开口道:「吕公,袁甲三、张国梁或许与您有旧隙,私交不睦。

但合肥若失,皖北即成孤悬之势,他们的粮饷大半仰赖合肥转运,巢湖周边亦为其重要后方。他们两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唇亡齿寒的道理,岂能不懂?能救合肥,于他们自身亦有大利,断不会因私废公,坐视不理。」

说到这里,李鸿章顿了顿,补充道:「这几日卑职在城头巡视,确曾见城外贼军中,偶有服饰、旗号异于寻常石逆所部长毛的小股队伍活动,以千里镜远远观之,其器械似也更精良。

卑职虽未敢断定必是短毛,但袁、张所报,恐怕未必是虚言。」

吕贤基闻言,怒视李鸿章,似是觉得李鸿章也在为袁甲三、张国梁开脱。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嘉端,此刻倒是相对冷静一些。

安徽的局势都已经坏到了这种程度,猜忌争吵无益,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步长沙那些同僚们的后尘吧?

其实他们能直接调遣的部队除了皖北的袁甲三、张国梁两部清军。紧邻安徽的江苏六合县浦口大营的秦定三所部清军他们也能调。

秦定三此部兵马虽然驻扎在江苏六合县浦口,然其麾下兵马多出自安徽绿营和团练。秦定三本人现在也是安徽提督。

李嘉端对秦定三这位搭伙已久的老搭档也曾抱有很高的期待。

只是秦定三的表现还不如袁甲三和张国梁。

袁甲三和张国梁虽然没能带著大军赶赴合肥,可他们两人至少递来了音讯。

秦定三那边至今连个回音都没有,不知道是被发逆吓退了,还是秦定三对合肥坐视不理。

李嘉端向李鸿章投以殷切期盼的眼神:「少荃,依你之见,眼下我等当如何是好?」

当前这合肥城内,脑子最活络,最能拿主意的便是李鸿章了。

李鸿章也是合肥城内唯一和长毛在苏北打过大战的团练统帅,李嘉端想听听李鸿章有什么想法。李鸿章擡起头,目光扫过吕贤基和李嘉端,一字一句道:「合肥墙高壕深,储粮尚可支撑一段时日。若决意死守,只要我们舍得钱粮,咬牙坚持三四个月应当不成问题。」

「三四个月?」李嘉端倒吸一口凉气。

守三四个月?开什么玩笑?当初长沙就守了三四个月,结果呢?

「若依此著,我们都要做好城破之后殉国的准备。」李鸿章的话音十分平静。

然而李鸿章平静的话语却像一记重拳重重地锤在吕贤基、李嘉端二人心头。

他们二人可没骆秉章、张亮基等人那么高的觉悟。

至于李鸿章,李鸿章现在也不想当江忠源,他也巴不得离开合肥。

李嘉端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摇头,几乎失态,他正色道:「不,不可!我等乃大清柱石,岂能轻易言死再者,我们若死了,安徽的父老乡亲们怎么办?谁来收拾这安徽的残局?少荃,难道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李嘉端眼中满是求生之意,紧紧盯著李鸿章,几乎是把快说有没有什么不用殉国的良策给写在了脸上。这番话,正中李鸿章下怀。他本就存了突围之心,只是需等吕贤基、李嘉端二人自己走到绝境,才肯听他之言。

李鸿章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突围。」

「突围?」吕贤基和李嘉端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李鸿章。

「对,突围。」李鸿章点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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