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永世开元（大结局）（2/2）

华姝端着药篓子走过来，蹲在旁边，一起拔。

云岚浇完花，也蹲下来。

四个人蹲在菜地里，拔草，谁也不说话。

中秋夜，月亮很圆，挂在归园的梅树上。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坛女儿红。

酒是云岚带来的，泥封还没拍开，坛身上沾着泥土。

“还记得当年在希望镇，我们一起喝这酒。”

云岚拍开泥封，给四个人倒上。

酒液清澈，映着月光。

孙尚香端起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酒。

“那时候我还想杀你。”

华姝也端起碗。

“现在呢？”

孙尚香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她皱了一下眉。

“现在……舍不得。”

陈远举杯。

“敬你们。敬这一路。”

四只碗碰在一起，声音很脆。

月光洒下来，落在四个人身上，落在酒碗里，落在梅树上。

风吹过来，很凉，带着桂花的香气。

……

时光飞逝，一晃若干年过去了。

云岚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咳嗽越来越重，走路开始喘，脸色白得像纸。

华姝开了最好的药，亲手煎好，端到床边。

云岚喝完，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呼吸很轻。

陈远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我没事，就是累了。”云岚睁开眼，看着他，笑了一下。

陈远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好好休息，朕陪着你。”

云岚摇头。

“你不要总说朕了。你现在不是皇帝了。”

陈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陪你。”

傍晚，夕阳把归园染成金红色。

陈远扶着云岚走到梅树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望着西边的天，云被烧成金红色，像一面巨大的旗。

“这辈子，值了。”她的声音很轻。

陈远搂紧她。

“不许说这种话。”

云岚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老了，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我说真的。从希望镇开始，我跟着你，一路走到今天……我见过最好的江山，也吃过最苦的苦。值了。”

陈远流泪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

云岚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你还要陪朕很久。”

陈远的声音发哽。

云岚笑。

“好，我尽量。”

夕阳沉下去，天边的云从金红变成紫红，从紫红变成灰蓝。

梅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两个人身上，叠在一起。

……

多年后，归园的梅花开了。

四座坟茔并排，墓碑是青石的，磨得很光滑。

碑文刻着——开元圣皇陈远之墓，孝慈皇后云氏之墓，镇国夫人孙氏之墓，安国夫人华氏之墓。

墓碑永眠于此。”

陈寰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来，转身，望着远处那片他守护了多年的江山。

田野里有人在耕田，山坡上有人在放羊，孩子们在河边嬉戏。

阳光很好，风很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归园的石阶。

身后，梅树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墓碑上，落在那行小字上，落在他走过的石阶上。

远处，洛阳城的钟声响了，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像在跟什么人告别。

天下太平，永世开元。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