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我会让你回来的(2/2)
不是野心,是执念。
不是想赢,是必须赢。
陆远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让癌症成为历史。
然后他放下笔,看着那些熟悉的脸。
“我爸没走。他活在我的记忆里。我要把他的记忆,变成可以触摸的实体。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可以说话、可以笑、可以陪我下棋、可以抱孙女的实体。”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想再听我爸叫我一声‘儿子’。”
全场沉默。
李沫第一个站起来。
“陆总,你说干什么,我跟着做。”
赵刚跟着站起来,然后是所有人。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支持,比任何掌声都更有力量。
窗外,远望大楼的灯还亮着。
陆远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光,轻声说道:“爸,你等着。我会让你回来的。”
……
父亲的遗物,陆远用了一个月才整理完。
老家的阁楼上,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有的是旧鞋盒,有的是装过化肥的纸箱,边角都磨毛了。
陆远把它们一个一个搬下来,在院子里摊开。
阳光很好,桂花还在落。
第一个箱子里是老照片。
黑白的,泛黄的,边角卷曲的。
有爷爷奶奶的合影,有父亲年轻时的单人照,穿着军装,站在军营门口,腰挺得很直,眼神很亮。
有父母结婚时的合影,母亲扎着两条辫子,父亲穿着中山装,两个人都在笑,笑得有些拘谨。
有陆远满月时的照片,父亲抱着他,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背后是那棵桂花树,树干还很细。
有陆小雨周岁时的照片,父亲蹲在地上,扶着她学走路,她歪歪扭扭,他笑得比她还开心。
第二个箱子里是录像带和录音带。
录像带是那种老式的VHS,磁带露在外面,有些已经发霉。
录音带是更早的,塑料外壳裂了,用胶带缠着。
李沫派了两个工程师来帮忙,把老照片一张一张扫描,把录像带一帧一帧转码,把录音带一段一段修复。
第三个箱子里是日记和工作笔记。
日记本很薄,塑料封皮,上面印着“工作手册”四个字。
从年轻时候记起,断断续续,有些年份只有几页。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
陆远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1980年3月5日,今天小远出生了。六斤八两,像他妈。”
第二页:“1981年6月13日,小远会叫爸爸了。”
后面没写完,墨迹洇开了一团。
第三页:“1982年4月25日,小远发高烧,连夜送到镇卫生院。打了一针,退了。吓死我了。”
每一页都很短,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
工作笔记更厚,是父亲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时记的。
技术参数、设备维修记录、生产计划,密密麻麻,一丝不苟。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小远说要做芯片。我不懂,但支持。”
陆远把这些本子一本一本翻完,放在膝盖上,坐了很久。
风把桂花吹落,落在他头发上,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