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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善缘居夜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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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轮在夜色中划过漆黑的海面前行,引擎单调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船舷的声响交织,成为这段返航中唯一的背景音。船舱內灯光昏暗,气氛沉闷。

袁芫靠在我身侧,身体大半的重量都依偎著我。她似乎因为白日的惊嚇与疲惫,又或许是因为船行顛簸带来的晕船,靠在我肩膀上,闭起了眼睛。她的手依旧紧紧抱著我的臂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我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她睫毛上犹带湿痕的安静睡顏,看向船舱另一侧。

萧铭玉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与我们隔了几个座位。船窗玻璃映出她模糊的侧影,她没有睡,也没有看向我们这边,只是静静望著窗外远处岸边的灯光星火,侧脸在昏暗光线中绷出一道清晰而冷硬的线条。那是一种將自己与周围一切,都彻底隔绝开来的姿態。

这份无声的冰冷,让我心里发堵,一阵阵异样的难受翻涌上来,却又无可奈何。我知道她的醋意,此刻袁芫全然依赖的姿態,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了她的心上。她痛了,也会让我揪心,不知道这份揪心,是不是源於生死契约的共振。

程刚和另外两个兄弟坐在稍远处,也都保持著沉默,目光警惕却规律地扫视著船舱內外,尽职地履行著护卫的职责,对我们无声僵持视若无睹,或者说,明智地选择了事不关己。

不知过了多久,渡轮终於靠岸,轻微的碰撞与晃动將袁芫惊醒。她迷茫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陌生的码头景象和远处流光溢彩的都市霓虹,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些,仰起脸看向我,眼中残留著一丝初醒的懵懂和不安。

“到了,”我低声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扶著她站起身,“我们下船上车。”

程刚早已將车开下渡轮,在码头边安静等候。我们重新上车,车辆驶入九龙繁华的夜色街道。霓虹流光透过车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略显诡异的色块,却照不亮车厢內沉鬱的静默。

“善缘居”位於九龙何文田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区,是一座外表低调、內里雅致的私人会所。抵达时,夜色已沉,远处写字楼的灯火却依旧通明,映得这一隅更显幽深。

我谢过程刚:“刚哥,到这里安全了,你们先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你们了。”

“林顾问客气,分內事。”程刚抱拳,没有多言,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快速一扫,便与同伴驱车离去。

再次看见那位总是笑容可掬、行事老练的安经理,他早已等候在门口,引我们穿过静謐的庭院,来到顶层的“静观”茶室。他在厚重的木门前停下,轻轻叩响:“岳先生,林顾问她们到了。”

“请进!”岳祺善沉稳而略显疲惫的声音从內传出。

我们推门而入,茶室温暖的气息混合著普洱的醇香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夜风的寒气和心头的沉鬱。岳祺善並未坐在主位的茶台后,而是站在窗前,手中端著一杯茶,望著窗外夜景。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带著审视与关切,在我们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袁芫苍白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带著关爱。

“回来了,”他放下茶杯,指了指茶台的座椅,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式的疼惜,“辛苦了,都坐吧。袁芫受惊了,先坐下,喝杯热茶,定定神。”

“多谢岳叔关心!”

“谢谢岳先生。”袁芫跟著我们低声道谢,声音有些虚。她几乎是本能地紧挨著我轻轻坐下,半个身子仍下意识地靠向我这边,寻求著仅有的安全感。

萧铭玉则默默选了离茶台稍远、光线也更暗一些的一张圈椅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態依旧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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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祺善手执壶,將几杯热茶分別放到我们面前,动作沉稳:“你们没事就好。小青、小玉,你们临危不乱,处置果断,好样的。要不然,我就真要愧对……故交的嘱託了。”他说“故交的嘱託”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我脸上掠过,那其中的深意,只有我心知肚明。

我微微欠身,声音带著疲惫后的沙哑:“岳叔过奖了。这次多亏了曹浩雄及时调动人手,从海上、陆上给予支援,否则我们孤身深入,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內找到人,更別提应对后来的伏击。”

“嗯,浩雄確实是个能人,让我见识到了。”岳祺善点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而问道,“具体的经过,在电话里说得简略。现在方便的话,再详细说说”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將重要部分过程客观、真实地复述了一遍,重点放在了敌人的组织性,使用异能兽的手段,以及穆天成魂魄逃脱这个最大的隱患上。

岳祺善静静地听著,手指在光润的紫砂壶上轻轻摩挲,脸色隨著我的敘述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审讯出“海擎苍”势力时,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对袁芫被绑架的细枝末节流露过多深究,这让我暗自鬆了口气。或许,以他的眼力和掌握的信息,从袁芫紧紧挨著我的姿態,从我们之间那种难以完全掩饰的熟稔与关切,早已看透了七八分,只是此刻不便也不需点破。

待我话音落下,茶室內安静了片刻,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岳祺善缓缓开口,带著一种沉静的怒意:“光天化日,在我的公司门口绑人,事后还敢驱使异兽半路拦截袭杀……这个徐傅臣,还有他背后的海擎苍,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把香港当成了他们可以隨意撒野的地方了。”

我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尖锐,想再推他一把,接口道:“海擎苍势力敢如此囂张,无非是看准了香港异能界山头林立,各有盘算,无人愿意,或者说无人出头去整合力量,给他迎头痛击。他才能与『影鹰』那样的组织勾连,把这里当成邪术的试验场,当成培植邪恶势力的后花园罢了。”

岳祺善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他沉默地呷了一口茶,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沉声道:“你说的是事实,也看得很透。但这次,不一样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和萧铭玉:“放心,既然他们先打破了规矩,把手伸到我这里来。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彻底剷除这些毒瘤。我今天已经以协会和公司的名义,明著下令,全面清剿、驱逐在港的台湾帮派势力,特別是徐傅臣眾擎帮一系。”

他看向我们:“但是,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疯狂反扑。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尤其是袁芫,需要住在这里。这里,相对安全。”

萧铭玉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岳祺善:“岳叔,穆天成的魂魄逃脱,是眼下最大的变数。他对穆家残余的势力、產业、人脉了如指掌。他选择在此时投靠台湾人,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在穆家倒台后保命,更可能是想借外力復仇,甚至夺回穆家昔日的產业。如今他以魂魄形態存在,行动更加诡秘难测,藏匿、偷袭、传递消息都防不胜防。不先解决他,后患无穷。”

岳祺善微微点头,语气凝重:“这个我明白。我已经下令,协会情报组和保障组加派了精干人手,在全港范围內秘密排查所有可能与穆家残余势力、台湾帮派有关的物业、据点、地下场所。只要他还在活动,还在与人接触,就一定会留下痕跡。我会儘快把他,连同他投靠的新主子,一併挖出来,彻底解决。”

他难得地袒露了心声和决断,这份毫不拖泥带水的態度,让我们心中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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