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糊涂事(1/2)
红毯铺到朱雀门,凤冠压上额角,拜完天地,再拜婆母,最后端坐于魏王府正殿,满朝命妇俯首称‘王妃安’……一步不差,一寸不偏。”
别人听不懂这话里的弯弯绕,只当是随口感叹。
郑舒窈耳朵一竖、心尖一跳就明白了,立刻放下筷子,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得极低。
“大师姐……你是不想当魏王妃?”
“不想。”
琳琅把筷子缓缓放下,竹筷轻磕碗沿,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她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颗颗楔进空气里,稳、准、狠。
“我拼死从侯府跑出来,不是为了再钻进另一座金丝笼。哪怕那笼子镶金嵌王、垂着鲛绡帐、熏着沉水香。阿霁再疼我、再松手、再许我十次‘你想怎样便怎样’,魏王妃这三个字,是他给的牌匾,是宗室礼制刻下的印章,是圣旨白纸黑字写就的身份,从来不是我自己的名字。我就想,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做个王琳琅。不姓魏,不冠王,不沾权,不系爵,只是我自己。”
“别人光瞅着大师姐多威风,穿云锦、佩长剑、管着三条街的铺子、训得新来的小厮连咳嗽都得掐着时辰。谁记得她半夜熬过多少盏油灯?灯芯噼啪爆开时,她在抄《千金方》补遗。谁记得她手上磨破过几层皮?剁馅儿剁到虎口裂口、揉面揉到指节发肿、试新酱料烫起一串水泡,都没吭过一声。要不咱回云山庄吧?那儿才叫真自在。跳河捞虾,溅得满身泥点子也不挨骂。钻林子掏鸟蛋,被老松鼠追着屁股咬也有人兜底。爬老槐树摘果子,摔下来有大师兄垫背,摔疼了有师父炖的黄芪鸡汤……
想咋闹就咋闹!没人拿尺子量你站姿对不对,也不用绷着脸装大家闺秀,连打个喷嚏都得捂嘴三秒那种规矩,压根儿不存在。”
“哎……要不你去喊清誉?他昨儿还念叨想带咱们偷溜去城外桃花涧野炊,说新挖的竹筒饭埋进炭灰里,烤半个时辰正好流油呢!咱仨趁早溜号?天一擦黑就出发,连包袱都省得打包,揣两块琳琅糕,就够一路嚼到山庄门口!”
王琳琅盘腿坐下来,裙摆自然铺开如一朵浅青荷,她低头掰着手指头细细算。
“铺子现在稳得很,面点师傅是老师傅,揉三遍醒四遍的手艺,比我还懂面性。伙计也都上手了,收银、记账、招呼客人,样样利索。只要米面油不断,灶台照烧,热气不散,我人不在也没啥大碍。顶多少道‘琳琅酥’,多蒸两笼‘云朵包’,生意照样红火。”
“真能走?真能走得成?真要跑?真要撇下咱们,一走了之?啥时候动身?今儿?明儿?还是后半夜?”
“今儿晚上,成不?子时三刻前,南城门吊桥落锁前,务必赶到码头汇合。”
“妥了!妥妥的!我这就去备马、雇船、打点关防文书。您只管放心!”
三更天一过,梆子声刚敲第三响,夜色浓得化不开,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掠过青瓦高墙。
城门沉重的铜栓“哐当”一声坠入槽中,铁链垂落、木闩横贯,可那抹身影早如烟似雾,消散于街角暗巷深处,连半片衣角都没留下。
等大伙儿天亮揉着睡眼推开厢房门,踮脚凑近书案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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