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猎场的规则(1/2)
从冰面下来之后的第三天,小七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那些从上面下来的人,有些人的光在灭。不是一下子灭,是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蜡烛烧到了尽头,像灯油熬干了最后一滴。他蹲在一个人面前,看着那人胸口的那些光,从亮到暗,从暗到更暗,从更暗到几乎看不见。那人闭着眼睛,像在睡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好像不知道自己正在灭。小七伸手去摸那人胸口的那些光,指尖碰到的不是温热,是凉。他慌了,回头喊:“陈大哥,有人要灭了!”
陈衍秋走过来,蹲下,也摸了摸那人胸口的那些光。确实是凉的。他把手伸进自己怀里,掏出那颗系统的心,心还在跳,不急不慢。他把心贴在那人胸口,心跳了一下,那人胸口的那些光跳了一下,亮了一瞬,又暗了。不是心不够强,是那些光在被抽走。从上面抽走的,从冰面更上面。他抬起头,望着那片蓝得太均匀的天。天上有云,云后面有冰,冰后面有猎手。不是观察员,不是设计者,是猎手。他们不观察,不设计,只收割。收割光,收割记忆,收割人。
小七拉着他的衣角,手在抖:“陈大哥,上面有人在偷我们的光。”陈衍秋握住他的手,手很小,很凉,但握紧了就热了。他轻声说:“不是偷,是猎。我们是猎物,他们是猎手。他们等我们发光,等我们亮,亮了就来收。收走了,我们就灭了。”
小七问:“收走了,去哪了?”陈衍秋看着那人胸口那些几乎灭掉的光,看着最后一点光在黑暗中挣扎,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他轻声说:“收走了,就没了。没有光,没有记忆,没有名字。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七哭了。不是流泪,是发光。光从他眼睛里淌出来,淌到那人胸口,那人的光又亮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又暗了。小七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跑到石头堆前,把那十一块石头一块一块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石头是凉的,但他把脸贴上去,石头就热了。他轻声说:“你们不能灭。我记住了你们。你们灭了,我也记住。记住就不会灭。”
那天夜里,陈衍秋没有做梦。他坐在树下,看着那些从上面下来的人,看着他们胸口的那些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秋天的叶子,一片一片落。墟伯靠在门框上,他胸口的那些光也暗了,暗得阿芸缝衣服时都要凑近了才能看见针眼。阿土蹲在墙角,念名字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嘀咕。武徵靠在树干上,他拳锋上的那些光痕已经看不清了。白影的银雷也暗了,暗得像月光被云遮住。许筱灵眉心那道金色印记,还在亮,但亮得很勉强,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陈衍秋站起来,走到那棵开满花的树前。树上的花也暗了,花瓣上的那些名字,一笔一划,还在,但光没了。他伸出手,摸着树干,树干是凉的。他闭上眼睛,听见树里有声音,不是心跳,是哭泣。很多人在哭,那些被收割了光的人,他们在哭。他睁开眼,松开手,退后两步。他回头对小七说:“我上去看看。看看谁在猎我们。”
小七没有拦他,只是把那些石头又摆了一遍。他把“界”和“外”放在圆圈的正中央,自己蹲在旁边,仰着头喊:“陈大哥,你早点回来。我在这里,替你记住。”陈衍秋没有回头。他握住那根从树梢垂下来的藤,往上爬。藤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铁。他爬过树梢,爬过那朵刻着“衍”字的花,花没有亮,只是微微颤了一下。他继续往上爬。这一次,藤没有尽头。他爬过了那片蓝得太均匀的天,爬过了云,爬过了云后面的虚空,爬过了冰面,爬过了冰面上那些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爬过了那些更上面的冰面。他爬了不知多久,爬到藤的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门很新,但很小,小到只能容一只手伸进去。门楣上没有字。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样东西。很凉,很硬,像石头。他握住了,往外拉。拉出来一块石头。石头很大,大到两只手才能捧住。石头上刻着一个字——“猎”。他把石头放在脚边,又把另一只手伸进去,又摸到了一块。又一块。他摸了很多块,堆在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最后一块石头上刻着一个字——“场”。猎场。
门忽然自己开了。门后面,不是屋子,不是办公室,不是冰面。是一片巨大的原野。原野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水,只有光。无数光点,密密麻麻,像萤火虫,像星星,像一锅煮烂了的粥。那些光点在空中飘着,忽明忽暗,像心跳。原野的尽头有一座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人。那人很高,很壮,像一座山。他穿着一身黑袍,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不是文字,是爪印。他手里没有线,没有石头,没有书。他手里拿着一把弓,弓很大,大到像一棵树。箭在弦上,箭尖是光,很亮,亮得刺眼。
他看见陈衍秋,放下弓,笑了。那笑容不像人,像野兽。“你来了。你是自己送上门的。”
陈衍秋走过去,站在高台”
那人说:“我是猎手。猎的手。我负责狩猎。狩猎光,狩猎记忆,狩猎人。狩猎了一万年,一万年,一万年。狩猎了三个一万年。狩猎到后来,忘了自己也在被狩猎。忘了自己也是一头猎物,也会被追捕,也会被杀死。现在想起来了,就来看看。看看谁在找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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