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血肉图腾,单于野心(2/2)
光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从圆的变成了竖的,细长的竖缝,带着暗绿色的光在里头流动,眼白的位置泛出一点浅黄,不是生病,是兽眼的底色。
冒顿低下头,看向台下怯薛军的方向,开口说了一个字。
不是人声,是带着低频震荡的嗥叫从喉咙里出来。
字裹在嗥叫里,怯薛军里所有人都听懂了,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用耳朵听懂的,还是用别的什么地方听懂的。
那个字的意思是,化。
怯薛军开始动。
不是整齐的动,是从里到外的动,先动的是手。
指甲从甲床里往外顶,把原来的指甲顶出去,长出来的是黑的,比指甲厚了三倍。
弧度向内弯,爪尖是实心的,戳在皮革护手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然后是脊背。
皮裘底下的脊背往上拱了一下,顺着脊椎往下,把整个身形拔高了一截。
肩膀的弧度变了,变宽,变厚,颈后的肌肉鼓起来,把头盔的后檐往上顶。
有两个怯薛军的头盔盔绳被撑断了,头盔滚在了地上。
一千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身体里承受着那股东西,有人手里的刀把握的太紧,刀柄的皮质包皮被爪子划开,露出里面的铁骨。
有人的靴子开了裂,脚趾从裂缝里透出来,不是人的脚趾了,脚底的皮变厚了,变出了垫,可以踩在砂砾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右贤王站在祭台边,往下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了。
“大单于,怯薛军,化完了。”
冒顿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草原,往南边看去。
南边有什么,他知道。
长城,秦军,那个据说从东海里打退了无数怪物的帝师,还有那个自称真龙天子的秦皇。
冒顿把弯刀插回了刀鞘,开口,这次用的是正常的人声,只是里头还残留着那股低频,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压了一点。
“发令,各部落整军,十日后,南下。”
右贤王的眼睛又亮了一次,他刚要出声,冒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竖瞳里带着惨绿色。
右贤王把嘴闭上了,低下头,抬手放在胸口,弯了腰。
王庭里,一千个怯薛军各自拔刀出鞘,鬼刀在暗绿色的天色下没有反光,只有厚重的黑。
刀刃和爪子贴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不像铁的声音。
漠北的风从祭台脚下卷过去,把砂砾扬起来,打在还没凉透的血迹上,发出细细的声响。
就在这时,萨满从地上直起了身,骨碗还捧在手里。
他往冒顿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声音是裂的,嗓子在祭祀结束之后被用坏了。
“大单于,那只眼睛,让我带话。”
冒顿没动,就站在那里等。
萨满咽了一口,把骨碗放低,低声开口。
“它说,大秦南方的海里,输了一局,不要紧,北边,要赢回来。”
“它说,大秦那边有一个人,能看见它,要杀。”
冒顿的手在刀柄上搭了一下,转过身往毡帐方向走,脚步很稳,砂砾在他靴底下没有发出声音。
走了五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往草原南边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告诉它,我的事,我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