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 章稚子疑云(1/2)
秀娥抱着渐渐安稳的小宝,脚步匆匆出了马家院门,往自已家赶去。
小宝还是没精神,软乎乎地贴在她颈窝,呼吸还带着燥热。
秀娥的心此刻却一点儿都不平静。
方才在堂屋里,小宝迷迷糊糊的那句“我长得像二婶”,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上,一路都让她心神不宁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从抱回家她就当亲生骨肉一样疼爱着,从来没有去留意他的长相。
此刻被孩子一句话点破,她才惊觉,这眉眼、鼻梁、抿唇的模样,竟然活脱脱就是另一个胡金妹。
这不是秘密,从抱养那天起,六队哪个人不知道?
当年水贵的身体不好,家里都是金妹一个人挣工分,水贵只能干一些轻省的活儿,拿的工分还没有一个壮劳力妇女多。
每年到年底分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小宝也饿的面黄肌瘦,日子艰难。
老太太见她实在无力抚养这个儿子,于是做通了金妹的思想工作,将刚满周岁的小宝过继给久未生育的她与有发。
这些年她虽然生了女儿,却依旧待小宝视若已出,一口奶一口饭拉扯到大,早把他当成半条命。
她不怕吃苦,也不怕操劳,唯独怕两件事:怕孩子知晓身世后离她而去,更怕金妹哪天反悔,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方才在马家,金妹看见小宝发烧时瞬间绷紧的神情、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抱孩子的手,她看得一清二楚。
孩子越长越大,相貌越来越像金妹,村里的闲言碎语早已传开。
今天小宝能亲口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旁人的议论,早已飘进了孩子耳朵里。
再这么瞒下去,迟早要出事。
可是,不瞒着又能怎样呢?
秀娥心事重重,抱着小宝进院,轻轻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伸手探了探额头,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是依旧蔫蔫的没精神。
她刚转身要去灶房熬药,丈夫有发便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身尘土,进门就焦急地问:“小宝咋样?我听邻居说孩子越烧越高,可吓死我了。”
“烧退了,金大夫看过,开了药方,不打紧。”秀娥压低声音,往灶房走时朝他招手:“你过来,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有发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放下锄头跟进去,反手关上灶房门:“咋了?孩子还有别的不妥?”
秀娥往锅里添上水,一屁股坐在灶膛前烧火。
火光映着她紧绷的脸,她的声音里有些沉闷:“孩子的病不碍事,是刚才在咱娘家,出了桩事。”
她将去马家正巧遇上金三儿诊脉,以及孩子迷糊中说出“长得像二婶”的经过,一五一十尽数告知,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握着烧火棍的手有些颤抖。
“有发,你自已瞅瞅,小宝是不是越长越像金妹?以前我不当真,现在连村里的娃都敢当面说,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知道自已不是我们亲生的。”
有发蹲在一旁,脸色也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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