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一次产检，听到胎心（2/2）
眼眶毫无征兆地一热，视线瞬间模糊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急切地转过头，看向帘子的方向，仿佛能透过那层布，看到外面的陈浪。
陈浪站在帘子外，那阵“咚咚”声传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
那是……心跳。是他孩子的心跳。
速度快得惊人，像密集的鼓点，敲在他的耳膜上，然后顺着血液，一路撞进心脏深处。他感觉自已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那节奏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情绪，毫无防备地攫住了他。那不是单纯的开心或者激动，更像是一种被巨大的存在感击中的震撼——有个生命，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小生命，就在那里，真实地存在着，用如此鲜明的方式宣告着自已的到来。
他握着刘一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紧得他自已都没意识到力道。然后他感觉到，刘一菲的手指也在轻轻回握，指尖有些颤抖。
他看向她。
刘一菲也正看着他，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那眼神里有茫然，有不敢置信，有巨大的喜悦，还有一丝……类似委屈的情绪，仿佛在说：你听见了吗？你感觉到了吗？
陈浪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我听见了”，或者“宝宝很健康”，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去擦她眼角溢出来的那滴泪。
动作生涩，甚至有点僵硬，但很轻。
刘一菲被他这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的温柔动作弄得眼泪掉得更凶。她没出声，只是看着他，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有点滑稽的表情。
医生很体贴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记录数据，留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但那“咚咚咚咚”的心跳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填满了小小的检查室，也填满了两个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巨大而温柔的震颤。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只有十几秒，但感觉像过了很久，医生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好了，心跳很好。我们接着做NT测量。”
陈浪深吸一口气，像是才找回自已的声音，很哑地“嗯”了一声。他松开擦眼泪的手，重新握紧刘一菲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说：我在，别怕。
刘一菲也吸了吸鼻子，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重新躺好，配合医生的检查。只是目光时不时就瞟向陈浪，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后续的检查很顺利。NT值在正常范围内，医生又测量了胎儿的头臀长，发育指标都符合孕周。
“宝宝很健康，一切正常。”医生摘下一次性手套，在病历上唰唰写着，“继续保持，注意营养，适当活动，按时产检。下次是十六周左右，做唐氏筛查。”
“好，谢谢医生。”刘一菲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声音还有点鼻音，但眼睛亮晶晶的。
陈浪扶着她下床，动作比刚才更小心了点，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三人走出检查室，刘小丽立刻迎了上来。她刚才站在门外，里面的对话和心跳声隐约能听见一些，此刻也是眼眶微红，满脸关切：“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刘一菲看着妈妈，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泪花的笑容，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欢喜：“妈，听到胎心了！咚咚咚咚的，特别有劲！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刘小丽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圈也更红了，连连点头：“好，好，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她伸手，似乎想摸摸女儿的肚子，又觉得不合适，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拍了拍刘一菲的胳膊，“你这孩子，刚才在里面，是不是又哭了？”
“我高兴嘛。”刘一菲有点不好意思，挽住妈妈的手臂，把脸在她肩膀上靠了靠。
陈浪去缴费、取报告单。回来的时候，看见母女俩站在走廊窗边，低声说着话，刘一菲脸上是那种纯粹明亮的快乐，刘小丽也笑得眼角堆起了细细的纹路。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回去的路上，是陈浪开车。刘一菲坐在副驾驶，安全带松松地系在隆起的小腹上方。她的手一直轻轻放在肚子上，隔一会儿就摸一下，脸上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温柔的傻笑。
等红灯的间隙，陈浪侧头看她：“还乐呢？”
“嗯。”刘一菲重重点头，眼睛弯成月牙，“陈浪，你听到了吗？那么快，那么响，扑通扑通的……”她试图模仿那心跳声，但学不像，自已先笑了。
“听到了。”陈浪也笑了，伸手过去，把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握住，“跟个小马达似的。”
“宝宝在里面，肯定很活泼。”刘一菲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划拉着，“你说，他现在在干嘛？睡觉？还是伸手踢腿？”
“可能在思考人生。”陈浪一本正经地胡扯，“比如，外面怎么这么吵？谁在说话？还是这个叫子宫的房子住得有点挤了，考虑啥时候换个宽敞的。”
刘一菲被他逗得直笑，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没正经！才那么点大，思考什么人生。”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个天才呢，胎里就开始规划了。”陈浪重新发动车子，目视前方，嘴角勾着，“像你，漂亮。像我，聪明。完美。”
“像你就完了。”刘一菲笑着靠回椅背，手依旧搭在肚子上，指尖轻轻点着，“像你那么懒，以后可怎么办。”
“懒点好，懒人有懒福。”陈浪丝毫不以为意，“再说了，他爹我这不是把他妈照顾得挺好？该勤快的时候，咱也不含糊。”
刘一菲没接话，只是笑着看他。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上跳动。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懒散散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可真到了要紧的时候，他又比谁都靠得住。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刘一菲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憧憬：“陈浪，你说宝宝……会长什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很快就能看到了。”陈浪说。
“什么时候？”
“四维彩超，再过差不多一个月吧。”陈浪回忆着医生之前提过的时间，“到时候就能看到脸了，大概能看出是像你还是像我。”
刘一菲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起来：“要是像你怎么办？”
“像我怎么了？”陈浪挑眉，“像我这么帅，这么有智慧，这么……”
“这么懒。”刘一菲抢白，说完自已先笑出声。
陈浪也笑了，空着的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懒点好，知道心疼自已。不像某些人，工作起来命都不要。”
“我那叫敬业。”
“是是是，刘敬业同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松弛又甜蜜的气氛。那阵“咚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还在耳边回荡，让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空气是甜的，阳光是暖的，连窗外略嫌嘈杂的车流声，都成了安稳的背景音。
刘一菲靠着车窗，另一只手依旧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柔软，但里面藏着一个会咚咚咚心跳的小家伙，一个和她、和陈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语言精确形容。有点不真实，又无比踏实。有点惶恐，又充满期待。
她侧过头，看着陈浪专注开车的侧脸。他下颌线清晰，鼻梁挺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平时总觉得他有点没正形，好像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可此刻，在透过车窗的、跳跃的光影里，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而可靠。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刘一菲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是舒唱发来的消息。
“一菲，产检怎么样？宝宝还好吗？听到胎心了吗？紧张死了，等你消息呢！”
一连串的问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边的焦急和关心。
刘一菲看着那一行字，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她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