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刘明中刘念中(1/2)
张秀娟听见动静从次卧披了件外套,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见杨秀芹捂着肚子靠在床头,脸色发白,立马清醒了,转身去厨房烧水。
刘正中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杨秀芹,问了一句:“妈,你是不是要生了?”
杨秀芹疼得不出话,点了点头。
刘大中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刘广中也还在睡,翻了个身,屁股撅着,继续睡。刘国清挂了电话,冲到卧室,把杨秀芹从床上扶起来。
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起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袱,里头是住院用的东西——换洗衣服、卫生纸、红糖、鸡蛋,还有那件没缝完的粉红色棉袄。
杨秀芹疼得厉害,靠在他身上,步子迈不开。
刘国清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张秀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红糖水,看见刘国清抱着杨秀芹往外走,把碗放在桌上,跟在后头。
到了楼下,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司机老赵披着外套站在车边,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见刘国清抱着杨秀芹出来,赶紧打开后座车门。刘国清把杨秀芹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张秀娟坐在副驾。车子发动,驶出百万庄,往协和医院的方向开。一路上刘国清握着杨秀芹的手,没话。
到了医院,护士推着轮椅出来,把杨秀芹推进产房。刘国清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被护士看见了,走过来把烟掐了,“医院不许抽烟”。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揣回兜里,在走廊里来回走。
刘正中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来回踱步的刘国清,“爸,你别走了,走得我眼晕。”
刘国清瞪了他一眼,但脚步没停。
张秀娟坐在旁边,两手放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祷告什么。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产房里偶尔传出的声音。
刘国清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闺女,闺女,闺女。
他想要闺女想了好几年了,从正中出生就想要,大中出生的时候也想要,广中出生的时候还是想要。
结果一个比一个带把,气得他好几天没跟杨秀芹话。
这回是双胞胎,万一俩都是闺女呢?
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刘国清同志,恭喜,生了。老大是儿子,老二是——闺女!”
护士特意在“闺女”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好像知道这一家人盼闺女盼了多久。刘国清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动了两下。
刘正中从长椅上蹦下来,跑到护士面前,踮着脚往产房里看,“我看看我看看。”
护士笑了笑,把两个孩子抱出来,一个裹着蓝色襁褓,一个裹着粉红色襁褓。
刘国清接过那个粉红色的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当刘书记的笑,不是当刘司长的笑,是当爹的笑。
他抱着闺女,手都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刘正中凑过来,看了一眼那皱巴巴的脸,了句:“爸,妹妹怎么长得像你?”
刘国清瞪了他一眼,“女儿像父亲。”
全家都在看着女娃,男娃孤零零的被护士抱着,贼拉可怜,那护士白了一眼,不是,这是啥家庭啊?怎么男娃都不带搭理的呢?
杨秀芹被推出产房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看见刘国清抱着那个粉红色襁褓,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闺女?”
刘国清点了点头,把闺女放在她枕头旁边。
杨秀芹侧过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脸,伸手摸了摸。闺女被摸醒了,嘴一瘪,哭了两声,又睡了。
杨秀芹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看了看旁边的蓝色襁褓,又看了看怀里的粉红色襁褓,叹了口气,“总算有个闺女了。”
负责接生的是年过六旬的林巧稚先生,她走过来,握了握刘国清手,“刘书记,这下你放心了吧?”
刘国清笑的很开心,没想到是这位伟大的林先生亲自给自己的孩子接生。
张秀娟站在旁边,抹了抹眼泪。
她得赶紧给刘海中打电话,让他给唐山那边发电报。
老刘家有闺女了,这事儿比过年还大。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走廊尽头,拨了刘海中的电话,是居委会的专机,只有特殊时候,才会打。
过了十来分钟吧,电话打回来。
“海中!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有闺女!”
电话那头愣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炸雷,“真的?闺女?真是闺女?”
张秀娟把话筒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声音了,才凑过去,“真的。龙凤胎。三婶和三叔都挺好。你赶紧通知河中,赶紧给唐山那边发电报。”
刘海中在电话那头连声好好好,声音里带着哭腔。
刘国清回到病房,杨秀芹已经睡着了。两个孩子躺在旁边的床上,蓝色襁褓和粉红色襁褓并排挨着,像两个并蒂的莲蓬。他站在床旁边,低头看着这两个孩子。
老四是儿子,老五是闺女。
儿子皱巴巴的,闺女也皱巴巴的,但他看着闺女,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在心里想,闺女,你可算来了。
你爹盼了你多少年,你知道吗?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闺女的脸,指腹触到那层薄薄的皮肤,软得跟豆腐似的。
闺女动了一下,嘴一瘪,又睡了。
刘正中站在旁边,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捅了捅刘大中的胳膊,“你看咱爸,看妹妹那个眼神,跟看咱们完全不一样。”
刘大中踮着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不一样。看咱们的时候跟看仇人似的,看妹妹的时候跟看宝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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