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一个埋在北疆(2/2)
天凤城被围的那些天,城外的百姓靠汉军施粥活命,城里的百姓饿着肚子替她守城。
她站在城墙上说南越子民应该为了南越国牺牲,现在南越国没了,她的子民死的死、降的降,她站在这里说谢谢你替我杀了这些人。
他转过身。
“带陈秦羽。”
陆倾城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被触碰到核心部件时的剧烈震颤。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来。
陈秦羽被带上来时,穿着那件素白长衫,面容温和,看不出被关押的狼狈。
他知道把自己和陆倾城分开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这步棋迟早会来。
他站在殿中朝陈楚行了一礼,然后看向陆倾城。
两人的目光在血腥气弥漫的大殿里交汇了一瞬。
“陈秦羽。”陈楚开口,“你降不降?”
陈秦羽沉默了一会儿,跪下去。
“臣愿降。臣从来没有反抗过陛下。”
“好。”陈楚点了点头,“那你走吧。朕不杀无罪之人。
你回你的王府去,继续做你的闲散王爷。
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你再踏入南越故地一步,朕就当你叛国。你做得到吗?”
陈秦羽叩首。
“臣做得到。”
他没有回头,站起来,朝殿外走去。
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改变主意。
身后没有声音,陆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阳光里。
然后陈楚开口了。
“楚一,把陈秦羽埋在北疆。”
楚一从殿外闪身进来,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倾城猛地转过头。她的下巴不再扬着了,嘴唇在发抖。
她几步冲到陈楚面前,跪了下来。
不是膝盖发软的跪,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砸在地上,凤袍的裙摆在血泊中拖出一片暗红。
她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磕了又磕,磕到发髻散乱。
她抬起头,声音在颤抖,双手撑着血泊中冰冷的地砖:“陈楚,你不准杀他,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道歉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签降书我就签降书,你让我称臣我就称臣。
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不该联合安远国打你,全是我的错。
你放了他,求求你放了他。”
陈楚低头看着她。
她刚才还在感谢自己替她清理门户,还在说堂兄堂姐死得该,还在说三叔活该被砍。
现在为了陈秦羽,她可以跪在血泊中,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磕在地上。
她不是不会道歉,她只是从来不给任何人道歉,除了最后这个筹码。
他问:“你错在哪里?”
陆倾城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嘴里只有翻来覆去的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不该骂你,我不该……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楚看着她,没有打断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沈文柏跪死在宫门口,苏文镜被乱棍打死,赵广平在天门关被乱箭射死,银门关城墙上被百人战阵劈成两半的年轻兵卒,天河边上被长矛捅穿身体顺着河水漂走的民夫,天凤城外因为偷喝沟水感染瘟疫死在粥棚门口的那个老妇人。他们活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