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墙后(2/2)
冰凉的触感像针刺穿薄袜,直扎进皮肤。
林晚栀疼得抱住腿,直接哭了起来。
“不不……我错了。我去!我去!别抓了!”
苏亦青眉眼压低:“你能不能活,看你说多少真话。”
林晚栀咬着唇,唇上被咬出血。
“我……我知道地下入口在哪儿。”
顾沉渊抬眼。
林晚栀抖着声音:“厨房后面有一面酒柜,后面是货梯。秦曼说,外人只知道云澜卖私宴,真正值钱的客人,都从那里下去。”
赵哥那边听见,立刻转向厨房。
佛牌裂缝里,顾回的声音又贴着血渗出来。
“师妹,你总要去的。”
苏亦青指尖按上黄纸边缘,金丝收紧。
佛牌裂缝里的血一下止住。
那道声音被压回去,只剩一点旧书烧焦的味道,沉在空气里。
她垂着眼睫,隔了两拍才开口。
“我去查账。不去赴约。”
残余的笑声被黄符压得变了形,顾回又挤出半句:
“嘴还是那么硬。”
尾音断在符纸底下,再没有传来。
青玄看着那张黄符,半天没吭声。
“你这叫不硬撑?”
苏亦青拿起黑伞,伞柄在掌心里凉得刺骨。
“还有一口气,就能办事。”
顾沉渊看她一眼,薄唇抿紧。
他没有劝苏亦青,只从她手中接过了黑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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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停在云澜私宴门口。
门口已经拉起警戒线,赵哥站在台阶下,身后的警方和医疗监管的人刚到齐,法务正在和门口物业做最后确认。
苏亦青一下车,就闻到一股潮冷的消毒水味。
小念缩在顾沉渊身边,灼灼的布手垂在她手腕上。
她鼻尖皱了皱,小声说:“这里闻起来有好多小脚丫踩过的味道,湿湿的。”
顾沉渊抬手,保镖围成半圈。
林晚栀被带下车时,腿软得站不稳,抬头看见云澜的大门,整个人往后退。
青玄飘在苏亦青身侧,语气很冷。
“往前。”
只要不是故意显露身形,凡人一般看不见他,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林晚栀咬住牙,跟着往里走。
后厨的酸腐味更重。
没断电的冰柜发出低沉的嗡鸣,门缝挂着一缕暗色水渍。
酒柜前已经拍照固定完毕,警方人员确认后,赵哥戴着手套,按下酒柜侧面的暗扣。
咔。
柜体向旁边滑开,后面露出一扇窄窄的货梯门。
门缝里吹出一阵冷风,贴着地面爬过来。
小念抱着灼灼,把脸埋进顾沉渊袖边。
“叔叔,
顾沉渊伸手按住她的肩。
苏亦青抬手在门口贴了一张黄符。
黄符一贴上去,边缘立刻被潮气泡湿,纸面洇出一团暗色。
她的指尖点在符心。
“门开三寸,阴客止步。活人查证,亡债让路。”
符纹泛起暗金色。
货梯门开了,几人走进去。
梯厢往下降的时候,耳根闷了一下,像从地面直接坠进水底。
地下层比上面更冷。
灯管亮得发白,嗡嗡地响。空气里有药水味,霉味,还有一种被水泡久的纸味。
走廊两侧刷着白漆,墙面干净得过分。
就像有人反复擦洗过每一寸,把该留下的痕迹全擦没了。
医生蹲下看了看地面的排水槽,指尖碰了碰槽沿残留的褐色垢痕,脸色很难看。
“这里被人用特殊的清洁剂长期冲洗过。”
赵哥让人拍照。
林晚栀指着前方,声音发抖:“那边。秦曼带我去过的房间,在最里面。”
走到尽头时,墙里传来很轻的拍打声。
一下。
两下。
像有人用手心贴着墙,从里面往外拍。
所有人都停下。
仪器扫过墙体,没有生命体征。
医疗监管的人看向警方。
赵哥压低声音:“能开吗?”
苏亦青看着那面墙,腕骨边缘的金丝自己探了出来,贴在墙皮上,轻轻颤动。
她轻声开口:“开第一层。别砸深。”
赵哥点头,带人上前。
工具落在墙面上,白色墙皮一片片剥落。
拍打声停了。
墙里的东西安静下来。
几分钟之后,墙体被打开一块。
一股陈年木香混着潮湿的血锈味从暗格里涌出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一整排红线木牌,整整齐齐嵌在墙内暗格里。
每一块木牌上,都写着生辰八字。
墨迹有新有旧,最早的一块木色已经发黑。
红线缠在木牌上,尾端垂进墙体更深处,像一条条细小的脐带。
医生站在赵哥身后,视线扫过暗格内壁残留的暗红痕迹,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铁青。
赵哥举着证物灯,光落在最前面那块木牌上。
木牌背面,刻着一个名字。
林晚栀看清以后,瞳孔骤然锁紧。
“这是……我的名字!”
那块木牌上的红线还连着墙体深处,尾端消失在暗格更里面的缝隙中。
线绷得很紧。
还在轻轻颤动。
像某个东西正从另一头,一下一下地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