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十年》（2/2）

然后，他抬起手，对着钢琴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

“叮！！”

一个简单、干净、带着些许寂寥感的钢琴单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在寂静的体育场里清晰回荡。

紧接着，流畅而忧伤的钢琴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音符简单，却每一个都敲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十年》。

那个关于时间、关于遗憾、关于放下与放不下的《十年》。

台下，刚刚还火热的心，瞬间被这熟悉的旋律攥住。

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有无数道目光，紧紧锁住台上那个坐在高脚凳上、微微佝偻着背影的身影。

牧苏开口，声音是演唱会开始以来最低沉、最沙哑，也最疲惫的一次。

没有技巧，没有修饰，只有一种仿佛深夜独自呓语般的平静叙述，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仅仅四句。

被他用这种近乎残忍的平淡语气唱出来，瞬间击穿了所有伪装。

台下许多人，已经捂住了嘴，红了眼眶。

刚刚因为仙剑歌曲而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就僵在了那里。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将爱情比作一场没有明天的、轻松的“旅游”。

然而“总有一个人要先走”，道出了再美好的相遇也终有离散的宿命感。

牧苏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回忆某个泛黄的约定。

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一次以为能走很久、却最终散场的“牵手旅游”。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既然注定无法长久拥有，不如在分离时刻，贪恋最后一点温暖，同时放任泪水流淌。

这种矛盾又真实到令人心碎的情感，被这句歌词精准捕捉。

牧苏的演唱也在这里注入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决绝，声音微微哽咽。

铺垫足够，情绪累积到顶点，副歌如同潮水般漫上心头，带着历经时光洗礼后的沧桑与释然，却也带着更深的无奈：

“十年之前！

我不认识你！

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

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台下，死一般寂静。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和荧光棒随着旋律极轻、极缓的晃动。

许多人已经泪流满面，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破坏了这份共同的、静默的悲伤。

刚刚合唱《生生世世爱》的欢腾，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