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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乡间晚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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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的另一边,土路上。

徐志伟悠哉悠哉地开着三轮车,车把一摇一晃的,屁股随着车子的颠簸一起一伏。

他的新T恤上已经蒙了一层灰,领口被风吹得歪了,头发也被吹得竖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刺猬。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眯着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是什么歌,但调子是轻快的。

反正他是一定干不过前面那四个轮子的,与其着急忙慌地追,还不如慢悠悠地走。

风吹着,太阳晒着,路两边的庄稼绿着,挺好的。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着,轮子碾过路面上的小石子,石子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有人在放鞭炮。

拐过一个弯,村子到了。

路两边开始出现房子了,一家挨着一家,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

门口坐着老人,蹲着小孩,站着年轻女人。

徐志伟开着三轮车从他们面前经过,那些人看着他,眼睛跟着他移动,脸上带着笑。

徐志伟注意到了那些笑容。

他挺了挺腰板,把下巴抬高了一点,让自己的脸对着阳光。

他的嘴角往上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在心里想着:什么鬼?看到今天的我很帅?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对着我笑?

一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扇着风。

她看着徐志伟从她面前开过,笑了,笑得露出了仅剩的两颗牙,一只黄一只黑。

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手里抱着一只花猫,猫被她的胳膊箍得不舒服。

它挣扎了一下,小女孩把猫抱得更紧了,看着徐志伟,眼睛亮亮的,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菠萝蜜树下,手里拿着什么,看见徐志伟,互相推了一下肩膀,窃窃私语,然后同时笑了。

徐志伟的心情更好了。

他把车把往左边偏了偏,绕过一个躺在路中间的黄狗,黄狗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埋回去了。

三轮车继续往前开,经过一棵大榕树,榕树下坐着几个老头,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有的在闲聊。

一个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老头抬起头,看着徐志伟,眯起眼睛打量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了一口快掉光的牙齿。

“小伙子,”老头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你这次的裤子倒是没掉啊!”

这次,徐志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手抖了一下,车把晃了一下,三轮车扭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嗡”的一声,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第一次和宋诚来这个村子,那次他跟着宋诚,开着这辆破三轮,裤子里塞满了从设备上拆下来的定位器。

那玩意硌得他大腿疼,走路都不利索,他在车上磨来磨去,最后整个裤子都掉了。

那时候那些人也在笑,也是这种笑。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油门拧大了一点,三轮车突突突地加快了速度,冲过了榕树,冲过了村子,冲上了通往娜娅家的土路。

他的右手松开车把,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口袋鼓鼓的,里面装的不是定位器。

是沉甸甸的、硬邦邦的、硌手的——一小袋黄金。

他捏了捏那个袋子,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些细细的颗粒在互相摩擦,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细微声响。

徐志伟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握住了车把。

他的腰板又挺直了。

“算了,赶紧回去,也不知道那边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娜娅家的院子里,热闹起来了。

叶妲从厨房里端出一盆洗好的菜,盆沿卡在腰上,两只手湿淋淋的,水滴在水泥地上,印出一串深色的点子。

她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旁边,拧开,水冲在盆里,溅起一些水花,落在她的袖子上,她也不在意,用手拨了拨盆里的菜叶,又端起来,往厨房走。

扎戈大叔蹲在院子另一头的灶台旁边,正在生火。

灶是砖砌的,外面抹了一层水泥,烟囱从灶台后面伸上去,穿过屋檐,冒出一缕细细的白烟。

他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草,又塞了几根细柴,低下头,鼓着腮帮子吹了几下。

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噼里啪啦地响。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旁边的木架上拿下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倒了一瓢水,盖上锅盖。

一般这种情况是一场大餐的前奏,包括宋诚在内的三人对这场久违的接风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秦川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堆在墙角的那一堆待劈的柴。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根柴,看了看,又放下了。

“哎呀,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秦川看着主人家在忙,自己也有些不适应。

他转过身,看见陈国富已经开始干活了。

陈国富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火钳,把灶膛里的柴拨了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干过无数次一样,火钳伸进去,夹住一根烧到一半的柴,翻了个面,让没烧到的那头朝下,又夹了一根新柴塞进去,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站起来,把火钳放在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师傅,你怎么也干上活了?”

听到他这么说,陈国富也是笑着回应:“那也没什么事情干呀。”

“不行不行,你都干活了,那尴尬的不就成我一个人了吗。”

秦川看了他两秒,然后走到柴堆旁边,弯腰抱起一捆柴,搬到灶台旁边,码整齐。

扎戈大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秦川推了推眼镜,又去搬第二捆。

而原本应该负责交涉的宋诚,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院子外。

宋诚从车上搬下一个纸箱,拆开,里面是几大袋子从县城超市买的东西——酱油、醋、料酒、盐、白糖、味精,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腊肉和香肠。

他抱着一袋子盐走进厨房,放在案板上。

案板上已经摆满了碗碟,摞得高高的,碗口朝上,里面盛着水,泡着木耳和香菇。

叶妲正在切肉,刀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响,肉片薄薄的,透光,切完一堆,用刀面一铲,拨到盘子里。

她看见宋诚进来,笑了一下,把刀放下,擦了擦手,接过他手里的盐袋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们这些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总不能白吃阿姨的东西?”

宋诚笑着回答,随后拿起案板上的另一把刀,开始切葱。

葱是刚从院子里拔的,葱白上面还带着泥,他用水冲了冲,甩干,放在案板上,一刀一刀地切。

葱段切得整齐,长短一致,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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