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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冰原脱困,故人现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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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天剑宗宗主……已经不是人了?”

“不知道。”韩飞羽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陆沉舟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带走的。他本来想把这枚玉简交给银剑阁,让他们公之于众。但还没等他行动,天剑宗的人就来了。”

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从陆沉舟住处找到的玉简,又看了一遍。“天外天的门,不是通往更高的境界。是通往牢笼。”

“牢笼是什么?”韩飞羽问。

方振眉没有回答。他想起了剑冢第八层的那只金色眼睛,想起了萧秋水留在金色门上的那行字——“不要推开这扇门。”也许,那只眼睛就是牢笼的看守。也许,推开那扇门,不是走进自由,而是走进一个更大的笼子。

两人沉默了很久。洞外,月亮升起来了,两轮明月一青一白,将清辉洒在荒原上,将矿洞的洞口照得半明半暗。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野草和泥土的气味。

方振眉忽然坐直了身体。

“无剑之境”捕捉到了一个气息——不是妖兽,是人。天仙中期,正在快速接近。而且不止一个,是三个。他们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呈扇形,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地面的震动瞒不过方振眉的感知。

“有人来了。”方振眉低声说。

韩飞羽也感知到了。他站起身,拔出剑,走到矿洞口向外望去。月光下,三个黑影从山丘后走出来,呈品字形围住了矿洞的出口。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袍,不是天剑宗的制式服饰,但身上的气息与天剑宗弟子如出一辙——那种被金色剑意浸染过的、带着一丝灼热感的仙力波动。

“天剑宗的人。”韩飞羽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换了一身皮,以为我认不出来?那金色剑意,天剑宗独一份,脱了马甲我也认识。”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女人,面容冷峻,颧骨高耸,嘴角向下撇着,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身上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她看着韩飞羽,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像刀刻在脸上的,纹丝不动。

“韩师弟,宗主说了,只要你交出萧秋水的弟子,既往不咎。你还是天剑宗的内门弟子,待遇不变,之前的功过一笔勾销。”

韩飞羽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方振眉从矿洞中走出来,站在韩飞羽身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一片苍白。他看着那个中年女人,淡淡道:“你们找的是我。放他走。”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宗主有令,两个都要。韩飞羽背叛宗门,罪不可赦。你嘛……萧秋水的弟子,更不可能放。宗主说,要活的。他要亲自审你。”

方振眉没有再说话。他拔出了青锋剑,剑身上的青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剑鸣声清越,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中年女人一挥手,三个人同时动了。

方振眉没有等他们靠近。他脚下一踏,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左侧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举剑格挡,剑身横在胸前,但方振眉的剑在半空中突然改变了方向——剑尖一偏,绕过格挡的剑身,刺向他的手腕。这是萧秋水剑道中的“变”,因敌而动,不拘一格。剑尖刺入那人的手腕,剑意顺着经脉灌入,那人惨叫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数圈,远远地落在碎石中。

方振眉没有停。他转身,青锋剑横扫,一道青色的剑气斩向中间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横剑格挡,剑气与剑身碰撞,火星四溅,照亮了她冷峻的面孔。她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靴子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浅沟。

韩飞羽与右侧的男人战在一处。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冰霜剑意的寒气,剑身上凝结出一层白色的霜花。三招之后,他一剑刺入那人的肩膀,剑尖从肩胛骨之间穿过,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三个呼吸,三个人全部倒地。中年女人捂着震裂的虎口,脸色铁青。

她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的剑……怎么比情报中说的强了这么多?血剑门的人说你只是剑法精妙,仙力平平。可你刚才那一剑……”

方振眉没有回答。青锋剑上的青光越来越亮,剑鸣声清越,像是在替他说——血剑门的人,没有见过他的剑心。

中年女人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灌入仙力。玉简亮了起来,一道细细的光线从中射出,像一支离弦的箭,向北方飞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已经通知了宗门。”中年女人冷笑,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金仙长老马上就到。你们跑不掉的。”

方振眉没有理会她。他转身对韩飞羽说:“走。”

韩飞羽点了点头。两人向矿洞深处跑去。

矿洞的尽头,有一条向下的斜坡。斜坡很陡,坡度超过六十度,岩壁上布满了凸起的石棱,只能侧身通过,脚掌横着踩在石棱上,一步一步往下挪。韩飞羽点燃了一盏灯笼,昏黄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将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两个扭曲的鬼魅。

身后,中年女人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一丝歇斯底里:“追!他们进了矿洞!别让他们跑了!”

方振眉和韩飞羽沿着斜坡向下滑。通道越来越窄,岩石擦着两人的肩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衣袍被刮出了几道口子。大约滑了百丈,斜坡突然变缓,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洞穴。

洞穴很大,穹顶高约三丈,洞壁上挂满了钟乳石,像一排排倒悬的剑。洞穴中央有一条暗河,河水漆黑,看不到底,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沉闷而悠远,像大地深处的呼吸。河面上有一艘小船——不,不是船,是一块木板,用绳索固定在岸边,木板表面长满了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这就是你说的暗河?”方振眉问。

“对。”韩飞羽跳上木板,解开绳索,“暗河通往钧天城的排水系统。水流很急,不用划桨,木板会被水推着走。上了船,他们就追不上了。暗河里有很多岔道,不熟悉地形的人进去就是死路。”

方振眉跳上木板。木板很小,只能站两个人,踩上去晃了几晃,溅起一片水花。韩飞羽用剑当桨,将木板撑离岸边。暗河的水流很急,木板像一片落叶,被水流裹挟着向前冲去,速度比奔跑还快。

身后的矿洞中,传来追兵的声音。有人在喊“小心斜坡”,有人在喊“点灯”,声音嘈杂而混乱。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水流声吞没,像石头沉入深水。

方振眉坐在木板上,看着头顶的岩壁。岩壁很低,几乎贴着两人的头顶,上面挂满了钟乳石,水珠从钟乳石的尖端滴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指尖沾满了水珠,在灯笼的光芒中闪着微光。

“你之前说,这条暗河通到钧天城的排水系统。”方振眉说,“然后呢?我们从排水系统出去,就会被天剑宗的人发现。他们的耳目遍布全城,我们两个生面孔一出现,马上就会被盯上。”

韩飞羽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黑色的河水,像在思考什么。“我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天剑宗的地牢,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城外。那是陆沉舟告诉我的。他在天剑宗当长老的时候,偷偷挖了这条通道,以备不时之需。通道的入口在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废弃囚室后面,用一块活动的石板挡住。除了陆沉舟和我,没有人知道。”韩飞羽抬起头,看着方振眉,“我们可以从排水系统进入地牢,找到陆沉舟,然后从密道逃走。”

方振眉想了想。“天剑宗的地牢,守卫森严。我们两个,一个天仙初期,一个天仙后期,怎么进去?就算你有内门弟子的令牌,地牢的守卫换了一批新面孔,不一定认识你。而且你的脸,天剑宗的人已经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来了,你的脸现在比我的还好认。”

韩飞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给方振眉。“人皮面具。戴上它,你的脸就会变成另一个人。这是我师父留下的,可以骗过天仙巅峰的神识扫描。至于我……我在天剑宗二十三年,认识我的人不少,但不认识我的更多。地牢的守卫大多是外门弟子轮值,修为不高,见了我这个内门弟子,只有点头哈腰的份,不敢多问。”

方振眉接过面具,贴在脸上。面具像一层冰水,覆盖了他的整个面部,冰凉而滑腻,然后慢慢凝固成一张陌生的脸——中年,方正,毫无特点,像大街上的任何一个路人。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像摸着一层薄薄的橡胶,但看不出任何破绽。

“像谁?”方振眉问。

“像天剑宗的一个外门执事,姓王,三个月前外出执行任务时死了。尸体是我处理的,消息没有传回宗门。”韩飞羽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天剑宗的人还以为他在外面执行任务。从现在起,你是王执事。我是你的上司,韩内门。”

方振眉点了点头。

木板在暗河中漂流了大约两个时辰。水流时急时缓,急的时候像奔马,缓的时候像蜗牛。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月光,是人工的光,昏黄的、闪烁的灯光,从头顶的石缝中漏下来,像一条条金色的丝线。

“到了。”韩飞羽说,“钧天城的排水系统。”

木板撞上了石壁。两人跳上岸,韩飞羽将木板系在岸边的一根石柱上。前方是一条拱形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灯芯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韩飞羽走在前面,方振眉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像鼓声,又像有人在黑暗中敲着木鱼。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天剑宗的标志——一柄金色的剑,插在一朵云中,剑尖朝上,云朵翻涌。标志的下方,有一行小字:“天剑宗地牢。非请勿入。”

韩飞羽从袖中取出令牌,贴在门上。令牌与门上的凹槽严丝合缝,金色的符文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引线,从令牌向四周蔓延。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台阶上,像两条黑色的蛇。

天剑宗的地牢,就在台阶的尽头。

方振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下去。

身后的铁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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