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危机暂除,后遗症现(1/2)
血顺着掌心流下来,滴在八荒戟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扎进死寂的空气里,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林昭垂着眼,盯着那滴血顺着戟身缓缓滑落,最后坠入裂缝中,消失不见。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攥紧什么,可掌心早已被割裂,皮肉翻卷,血还在渗,一滴滴砸在地上,混着尘土凝成暗红的小点。
他盯着那点紫光,像是盯着一个不肯认输的对手。那光原本来自祭坛深处的控制台核心,幽幽浮动,如同邪神残存的一缕意识,在黑暗中窥视着他。可现在,那光也黯淡了,仿佛连它都耗尽了力气。林昭的视线没有移开,哪怕眼皮干涩得发疼。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哪怕只是靠着墙,就不能让这光重新亮起来。
他想动,可身子像是被抽了筋,连抬手指都费劲。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骨头缝里像是灌满了铅水,沉重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右臂的裂痕还在,但不再渗血,皮肤干得发紧,像被火烤过的树皮,一碰就簌簌掉屑。他试着催动一丝战意,结果识海里空荡荡的,连铜铃的回音都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
“刚才那一斩……是不是把我自己也斩没了?”他咧了咧嘴,声音哑得不像话,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那一斩,是他以“斩魂”为引,借八荒戟之力,将自身战意与守渊人传承的封印术融合,硬生生劈开了邪神的最后一道屏障。可代价太大了——不只是身体的崩裂,更是灵魂的撕裂。他记得那一瞬间,识海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脑海,眼前一片血红,耳边是无数低语,像是千年前那些死去的守渊人在齐声吟诵咒言。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咔”的一声闷响,像是老房梁终于撑不住了。林昭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一块巨石从穹顶砸下,足有半人高,裹挟着碎屑和尘灰,直冲他刚才站的位置落下。轰然一声,地面震颤,碎石四溅,尘土扑了他一脸,呛得他咳嗽两声,眼眶生疼。
他没躲开,是根本来不及。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反应慢了半拍,等意识到危险时,石头已经砸了下来。若不是他本能地侧移了一寸,恐怕此刻已经被砸成肉泥。可即便如此,飞溅的石块还是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得走。”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尘土吞没。他知道,这座遗迹撑不了多久了。刚才那一斩不仅封印了邪神,也彻底破坏了祭坛的结构平衡。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崩塌的边缘,每一声闷响都是倒计时的钟摆。
他伸手去拔八荒戟。戟身深深嵌在裂缝里,金光早没了,像是根普通铁棍,沉甸甸地卡在那里。他咬牙,用肩膀顶着断裂的石柱借力,双腿蹬地,全身力量压上去,手臂青筋暴起,额角冷汗直流。终于,“嘎吱”一声,戟身松动,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
这一扯,右臂猛地一抽,整条胳膊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剧痛直冲脑门。他踉跄两步,差点跪倒,勉强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肺像是被火焰舔舐。
铜铃贴在胸口,忽冷忽热,响一声停三秒,再响一下又断了。他抬手摸了摸,铃身烫得吓人,裂纹比刚才多了不止一道,像是被谁用刀划过几遍,边缘参差不齐,隐隐有黑气从中溢出。那是邪神残留的气息,正试图侵蚀这件守护灵器。
“你要是现在报废,咱俩都得埋这儿。”他拍了拍铃子,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队友,“撑住,等出去请你喝北街老李家的绿豆汤,加冰的那种。你要真挺过去了,我请你连喝三天,管够。”
他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虚,膝盖打颤。祭坛的地面已经塌了大半,裂缝像蜘蛛网铺到远处,深不见底,偶尔还能听见底下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呻吟。控制台那边黑成一片,连那点紫光也不见了。柳书云倒在那里,一动不动,半边身子被碎石压住,脸上沾满灰尘,看不出生死。
林昭没管他,不是冷漠,而是清醒。现在谁活着谁死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柳书云若是还有一口气,自然会自救;若已断气,他也无力回天。在这片即将彻底崩塌的废墟里,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被活埋的风险。
通道口在东侧,被一堆碎石半堵着。他记得来时的路,可现在每走十步就得停一次,腿软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两根摇摇欲坠的木桩。中途铜铃突然双响,短促而急促,那是最高级别的预警。他本能地侧身,一块半人高的石板擦着他后背砸下,轰然落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发麻。
“谢了。”他对着铜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回头给你上柱香,香要最好的,钱我报销。”
他继续往前,识海里突然闪过一段画面——千年前,守渊人用同样的招式封印邪神,最后一人站着,身后是崩塌的遗迹,手里握着断裂的戟,铜铃碎成三块,掉进地缝里。那人站在废墟中央,仰头望月,嘴角带血,却笑了。画面一闪即逝,却在他心头烙下深深的印记。
“合着这招是自带诅咒的?”他苦笑,嗓音沙哑,“赢了也得躺平,早说啊。我还以为能风光收工,结果是拼个同归于尽的命。”
他靠着一根斜倒的石柱喘了口气,解开冲锋衣领口,低头看胸口。石纹原本从右臂一路蔓延到心口,漆黑如墨,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刻印。现在,那纹路像退潮一样缩了回去,只剩几道浅痕挂在手腕附近,像是干涸的河床,留下斑驳的痕迹。这是“斩魂”反噬的结果,也是生命力透支的明证。
他试着调动“斩魂”,指尖刚泛起一点金光,立刻熄灭,像是风中残火,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废了?”他皱眉,语气里有一丝不甘,“不是吧,刚封完邪神你就闹脾气?我可是拿命在拼,你倒好,说罢工就罢工?”
铜铃没回应,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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