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 章 心服口服（2/2）

他稳住心神，干笑道：“司命谬赞了，不过是随手涂抹，上不得台面……”

“嗯。”

岚应了一声，然后，啪嗒。

黑子落下，位置……极其诡异。

它落在了一个既非星位也非边角，甚至与景元第一手棋毫无关联的空旷地带。

景元：……

这是何等奔放的开局？传说中的“天元”开局也没这么离谱啊。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谨慎地应了一手，试图将棋局拉回自已熟悉的节奏。

啪。

岚的第二子，依旧我行我素，落在另一个匪夷所思的位置。

两颗黑子，在棋盘上遥遥相望，毫无章法。

景元感觉自已的棋道认知正在被颠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按照自已的步调走。

“此子，气太盛。”岚忽然开口，指的却是景元刚刚落下的一枚白子。

那是一步锐意进取的“尖”，意图切割黑子的联络。

景元心中一动，知道这既是在说棋，也是在说彦卿。

他沉吟片刻，落下一子，稳住阵脚，答道：“少年锐气，如无鞘之剑，善加引导，方能成绝世利刃。”

“玉不琢，不成器。”

岚落下第三子，依旧是让人看不懂的闲棋。

“然，力过猛，则玉碎。”

景元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

他感觉自已不是在下棋，而是在接受一场关于教育理念的答辩，考官还是宇宙里最不能得罪的那位。

这私教课的学费，未免也太贵了点！是用我的头发支付吗？

棋局继续。

景元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已像是在一片迷雾中航行，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意图。

而岚的每一句点评，都精准的戳中他心中对彦卿未来的隐忧。

“瞻前顾后，劲衰力弱。”

啪，黑子落下，截断了白子的一条小尾巴。

景元一惊，这才发现，自已为了防守，已经失去了先手。

“心有旁骛，犹豫不决。”

啪，又一子，黑棋的大网，不知不觉间已经张开。

景元背心发凉，他看着棋盘，终于看明白了。

岚那些看似随意的闲棋，此刻已经连成一片，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的白子困在其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棋风……

和祂之前处理建木、药王秘传、绝灭大君的手法，何其相似。

这就是「巡猎」的棋道吗？

从开局就锁定最终的“猎物”，中间所有的过程，都只是为了最后的那一击。

“幻胧已死。”

岚落下最后一子，声音平淡，为这盘棋，也为这场“闲聊”画上了句号。

棋盘上，景元的白子被屠戮殆尽，溃不成军。

景元盯着棋盘，良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白子丢回棋盒。

他起身，对着岚深深一揖。

“……司命，心服口服，受教了。”

岚站起身，没有再看那盘棋。

“棋局已终，闲聊亦止。”

祂缓步走向门口，留给景元一个背影。

“下次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