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见流萤（2/2）

“……我来吧，放轻松——你会没事的。”

黑天鹅的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将星那即将崩溃的情绪强行安抚了下来。

她终于能喘过气来。

“放心，我没事。”星开口。

“真的很抱歉，我得离开一小段时间……”黑天鹅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死亡」还在游荡，我必须亲自去确认姬子小姐和三月七小姐的安危，并给予提醒……”

她看向黄泉。

“开拓者就拜托你了…黄泉小姐。”

说完，黑天鹅的身影便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大堂里又恢复了死寂。

“发生这种事，我很遗憾……”黄泉的声音很低，“我太过专注于那女孩，却忽视了……”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让她送了命…对不起，开拓者。”

星抬起头，看着黄泉。

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人，此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星说。

“但如果那时，我选择拔刀的话……”黄泉握紧了刀柄。

“……”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眼神黯淡下去。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当务之急是弄清发生了什么。”星站了起来，语气平静得可怕。

“会的…我们会的。但时候未到。”黄泉看着她，“在「巡猎」之前，我们应当擦亮眼睛，思考真正的敌人藏身何处，以及如何与之相抗……”

“不要让伤痛左右你的想法，星。维持自我，你才能走在正确的路上。”

“曾经，也有人这么告诫我……”黄泉的目光变得悠远，“「对待敌人无需怜悯，那是对自已的残忍。但你必须要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以及，你要明白挥出那一刀的意义和代价。”

“这是一个身负累累血债之人，能给你的唯一忠告。”

没过多久，黑天鹅的身影再次浮现。

“——二位，我回来了。”

她的神色凝重。

“开拓者，姬子小姐有话想对你说…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

一枚晶莹的忆泡出现在她手中，她递了过来。

“用额头抵住它。”

星照做了。

一道刺骨的寒意直入躯壳，随后在脑海中聚成清晰的影像。

她看到姬子和三月七在一起，她们被一群家族的护卫拦住了去路。黑天鹅就在她们身侧，但那些护卫对她视而不见。

姬子的声音响起：「状况我了解了。请你务必带开拓者撤离到安全地点。如果有余裕，也可先行调查流萤一事。稍后在『钟表小子』雕像处会合。」

忆泡中的记忆到此为止。

“所以，我要受姬子小姐之托，带两位返回现实了。”黑天鹅说，“开拓者…很高兴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们出发吧，到安全的地方再谈。”

“黑天鹅小姐，”黄泉开口，“你不打算开个…传送门，之类的吗？”

“嗯…我不建议这么做。”黑天鹅摇了摇头，“她的精神状况尚不稳定，得尽量避免刚才那种粗暴的移动方式。”

“以及——在撤离的同时，我们还能为流萤小姐做更多事，不是吗？”她的目光落在星的身上，“这附近还残存着一些她留下的痕迹。在它们彻底消失前，让其成为你们的「记忆」吧。”

黄泉点了点头：“…如果能顺路开展调查，也好。”

“出发吧，我们得另寻他路……”

“抱歉，可以再给我几分钟吗？”

在离开前，黄泉突然开口。

“我…还有件未完成的事。”

星和黑天鹅看着她转身，走向那片浅蓝色的水渍。

那里是流萤化为泡影的地方。

黄泉停下脚步，只是抿了抿唇，垂下双眼。

半晌，她伛下身子，伸出手，像是从空气中轻轻挽起了什么，复又起身。

一个无声的、郑重的告别。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吟诵一首古老的安魂诗。

“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就在那片水渍旁，一个闪光点吸引了星的注意。

她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部几乎快要消散的手机，外壳已经变得半透明。

屏幕还亮着，残留着一条没有发出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一张合照。

是她们在“美梦留影机”里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流萤笑得前仰后合，而旁边的自已，正凑过去比着一个傻气的鬼脸。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