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要代表……（2/2）

知更鸟轻轻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已的困惑：“每次告别时，孩子们都对这片流梦之地依依不舍。”

“可是，我走遍了流梦礁的每一处角落，探访了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告诉我，这场破碎的梦，其实并不值得留恋。”

“您不愧是众望所归的谐乐之子，您的心总是这么敏锐。”格莉莎微笑着，开始介绍起孩子们的情况。

“那个叫爱玛的小姑娘，和她旁边的安迪，是我收养的孤儿。”

“那个安静地坐着，一直侧耳倾听的女孩叫卡萝，她双目失明，在匹诺康尼外环的一间营养房里做工。”

“还有那个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加里，他从小就患有孤独症，不愿与人交流。”

“他们都尚未成年，无法像其他旅客一样，去往家族精心打造的「美梦」之中。”

“如果把人比作鸟儿，这些孩子，都是生来羽翼残缺的雏鸟。但在流梦礁这片被遗忘的梦里，他们能获得完整的翅膀。”

“您看，他们飞得跌跌撞撞，有时还会摔倒，但那也是在凭借自已的力量翱翔啊。”

“至于我，”她拍了拍自已毫无知觉的双腿，“一个失去了双腿的老人，要是在现实里，甚至都无法走到他们面前，听他们唱歌。”

阿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祂蹲在旁边，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叫卡萝的盲眼女孩，脸上挂着笑容。

“哇，这个设定好酷！现实里看不见，梦里就能看见吗？还是说梦里也看不见，但能「听」见颜色？那现实里的眼睛不是很多余？只是为了对称美学吗？这个「设计师」的想法真是有趣！”

祂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里却格外清晰。

三月七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就要冲上去捂住祂的嘴。

然而，那个叫卡萝的女孩却并没有被冒犯，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怯生生的说：“在梦里……我能看到很模糊的光，还有大家身上……不同颜色的温暖。”

“哦——！是概念视觉！”阿哈兴奋的一拍手，“太棒了！这个乐子我给满分！”

知更鸟为他们能在匹诺康尼的梦中开始新的生活而感到高兴，但她的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

“只是……”

“您是担心我们沉溺于此，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对吗？”格莉莎太太善解人意地接过了话头。

她安慰道：“请放心吧，知更鸟小姐。我和孩子们都明白，梦很有意义，但它不是一切。无论在梦里飞翔多久，最后，总要飞回现实的巢穴。”

格莉莎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您看，现在的爱玛和加里不再因为自已的出身而自卑了；卡萝也逐渐懂得了如何去面对失明的困扰；安迪比从前活泼了许多，愿意和我们分享他的小秘密了。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变得比以前更加乐观了呢。”

“我们是在梦里学会如何「生活」，然后回到现实里，去学会如何「生存」。”

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在场的部分人。

连一向咋咋呼呼的三月七，都安静了下来，若有所思。

瓦尔特轻声对姬子说：“开拓的意义，或许不仅仅是抵达未知的星辰，也是见证这些在夹缝中努力绽放的生命。”

姬子点头赞同：“是啊，每个世界，都有它独特的生存法则。”

知更鸟的眼眶微微湿润，她被格莉莎太太和孩子们的坚韧与乐观深深打动。

她站起身，声音清亮而坚定，仿佛带着同谐的力量。

“如果羽翼不幸残缺，那就把翅膀借给彼此。”

“我们不必贪恋梦中这片虚幻的天空，因为我们有权利，也有能力，飞向那片属于我们自已的、更广阔的天地！”

话音刚落。

阿哈突然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说得太好了！为了庆祝这感人肺腑的时刻，让我们来玩一个‘心意相通，翅膀互换’的助兴小游戏吧！”

下一秒，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席卷了除了岚和阿哈之外的所有人。

“啊！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不听使唤了！”三月七惊叫起来，她发现自已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做出推眼镜的动作，那分明是瓦尔特下意识的习惯！

“我的腿……”瓦尔特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已的双腿突然想原地蹦跶几下，还想摆出一个俏皮的剪刀手姿势。

星的体验最为离谱，她感觉自已的左半边身体变成了彦卿，冲动得想拔剑四顾心茫然；右半边身体却变成了花火，疯狂的想讲个冷笑话。两种截然不同的冲动在她体内激烈碰撞，让她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喂！阿哈！快停下！我要脑子过载了！”星抓着自已的头发，表情痛苦面具。

流萤则是感觉自已的手臂突然变得很有力量，下意识想从虚空中掏出一根棒球棍。

就连知更鸟和格莉莎太太她们也没能幸免。知更鸟感觉自已突然很想坐到轮椅上，而格莉莎太太则感觉自已站了起来，还想引吭高歌一曲。

“哈哈哈哈！”阿哈看着东倒西歪、动作错乱的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吧！这就是‘借给彼此翅膀’的终极形态！你们现在是不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同伴的感受？是不是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和谐？”

岚默默的向旁边挪了一步，似乎是想和这个正在发疯的同类划清界限。

“你这家伙——！”

星终于从左右互搏的状态中挣脱出来，抄起那根不知何时回到手中的棒球棍，朝着笑得直不起腰的阿哈冲了过去。

“我要代表太阳……不对，代表垃圾桶消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