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原来她过的也苦(2/2)
闻言,百里烟这才恍然大悟。
“你们还真是奸商!”
她翻了个白眼,很是嘲讽的笑了笑。
百里奚也不争辩,又将一个账本塞给她。
“所以,即便是出身不好,却可以因为找到适合的方向,改变出身,改变现状,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抢夺他人的。”
闻言,百里烟瞬间又激动了起来。
甚至她的声音都带着破音:
“百里奚,你总是在说教我,你明明一个庶女,可父亲偷偷给你请先生,让你学算账,连母亲都夸你聪慧,我一个嫡女,却什么都不如你!”
“不是我要抢,是你一切的一切,都比好,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百里烟都歇斯底里,百里奚也忍不住喉咙滚动。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你也知道你是嫡女,我是庶女,我和母亲,要在嫡庶有别的传统下过活,还要活的好,你觉的如果我们不努力,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那一切吗?”
百里奚突然伸手,扯掉百里烟头上的一个发簪,拿在手中把玩:
“你可知,母亲离开的那几年,我活的,有多艰难!”
“你羡慕我?你嫉妒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摔碎的每一个茶盏,我都要跪三个时辰抄经赔罪;你抢走红麝炭的冬夜,我在厢房里抱着炭盆冻得发抖,被廉价的炭火熏呛的满脸烟灰,却还要笑着对下人称‘嫡姐怕我受冻’,嫡姐对我真好!”
闻言,沈沐忽然伸手,双手捧着百里奚的手腕,目光盯着她侧脸,心疼不已。
“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一点娶你过门,你就不会……”
“够了!”见状,百里烟忽然吼出声。
她是真的看不惯,所有人都在心疼百里奚,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然而,却在对上沈沐眼底的冷意时,骤然泄了气。
“我的好姐姐,你可还记得,你看过的账本里,那些密密麻麻的“赔损”条目,每笔看似寻常的绸缎进出,都藏着我赔尽笑脸的折腰。”
“你也根本不懂,那份为了活着,而拼尽一切力气去活着了,去活的更好的执念,有多强大。”
“你身为嫡女,以为我这个庶女的‘讨好’是本应该的!”
“可根本就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你身为嫡女,难道不应该照顾好妹妹,心疼妹妹吗?可你没有!而我的讨好,也不是天生的!那是我用失去母亲的三年时间,把自己磨成最圆润的棋子,让父亲觉得我‘懂事’,让嫡母觉得我‘安分’,让下人们觉得我‘好拿捏’——这样,我才能在夹缝里偷出半盏灯油,学那些能让我过的更好的本事。”
话落,门口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乱响。
百里烟盯着百里奚发间的银步摇,忽然发现那串珍珠被打磨的无比光滑耀眼。
她冷冷的笑着,自嘲的拿起怀中的账本,质问百里奚: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报复我?报复我曾经对你的压榨和磋磨!你要用这些账本、这些金子,让我尝尝低头的滋味?”
百里奚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悲凉七分疲惫:
“报复?百里烟,我只是针对你的行为,做出我应该有的自保而已。若我真的想要发自内心的报复你,你觉的,你还有命活着吗?”
百里奚顿了顿,摸了摸头上的发簪。
“前世,母亲临终前说,嫡庶之分是命,但姐妹情分是债,欠了总要还的。毕竟,你也的的确确,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姐姐,不管我承不承认,你都是!”
风又吹了进来,那铃铛的响声,让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风铃。
“你和你娘,总是说,是伤风败俗浑身都是铜臭味的,特别好拿捏的软弱妇人。”
百里奚淡淡的再次开口。
“可你们却不知道,这世间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明晃晃的争抢,而是把委屈和不甘,都细细算进每一笔账里,等着有朝一日,连本带利,算到人心上,一样一样去抚平,去淡忘,去超越。”
“娘亲若不是身体不好,你们当真觉的,她争不过?还是抢不过?她只是没有心神,也不愿,将心思放在那小小的宅院里,她的志向,在商号,在天下!”
闻言,百里烟的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难受不已。
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找到出口,却还在拼了命的想要找到一丝缝隙:
“那又如何?你娘亲最终还不是早早离世,一天福都没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