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条路，她上辈子走过（2/2）

中巴车刚驶离城区，赵磊的话匣子就没停过。

从食堂的新菜式聊到系里的趣闻。

黎苏苏捧着烤红薯啃的时候，还觉得他讲的段子有趣。

可等最后一口薯瓤下肚，瞬间觉得耳朵像被缝纫机轮番轰炸。

直到车轮碾进羊肠小道，赵磊才灌了口凉白开，终于切换到正题。

他抓起膝头的蓝皮资料夹，清了清嗓子：

“我们要去的村子，在京市和临市交界的山坳里，是出了名的贫困村。”

他指尖在资料上划着。

“最近的供销社离村得走俩钟头，村里年轻劳动力不足，大片未种植土地，非常符合我们的试点要求。”

黎苏苏左眼皮突然突突地跳，心脏莫名往下沉了沉。

这时，村子的名字也飘进了耳中。

“这村子是百乐村，”赵磊翻过一页资料，语气带着歉意，“住宿条件差了点，只能去镇上的公社招待所凑两晚。”

“啪嗒——”

搪瓷水杯突然从黎苏苏手里滑落。

韩江雪弯腰捡起杯子：

“第一次调研紧张正常，但也不至于拿不稳杯子吧？”

定睛一看，蹙起了眉。

“你晕车了？脸怎么这么白？”

前排的沈墨初立刻转过身，磊也探过头，连开车的王叔都放缓了车速，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她：

“要不要停路边歇会儿？这山路是容易晕。”

黎苏苏张了张嘴，喉头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干涩得发疼，只能勉强僵硬地摇了摇头，指尖死死抠着掌心。

赵磊低头翻着资料补充了句：

“对了，百乐村的前身叫楚家村，三十年前改的名。”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黎苏苏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两辈子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炸开——

楚家村，那是楚笙的老家，也是上辈子她死亡之地。

中巴车在镇口的场院停稳，车轮碾起的黄沙半天没落下。

要进百乐村得换交通工具，唯一的代步工具是村民赶的牛车。

王叔心疼黎苏苏，拿着她的东西快步走在前面。

秋风卷着沙砾扑过来，他侧过身挡在黎苏苏前头。

“小姐，真是苦了你了。这地方灰蒙蒙的，你细皮嫩肉的哪来过这？要是头晕心慌，咱就先在镇上供销社歇会儿。”

没来过？

黎苏苏望着蜿蜒如蛇的羊肠小道，心脏像被一只冷手攥住——

错了，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

上辈子父母刚死，楚笙和李娇娇把她强行塞进了去百乐村的牛车。

在这，结束了她的一生。

风斜斜地刮过脸颊，带着沙砾的痛感和牲口粪便的腥气，像极了上辈子李娇娇揪着她头发扇耳光时的力道。

道旁的老榆树叶子沙沙作响，恍惚间全成了李娇娇的骂声。

黎苏苏的脚步越来越沉，眼前的土黄与记忆里的昏黑渐渐重叠。

她到底是真的活了过来，还是在死之前的挣扎。

脚下突然被深坑绊了一下，黎苏苏踉跄着往前扑去。

韩江雪手腕一紧及时拽住她的胳膊：“要不要紧？”

“没事。”

她闭了闭眼，不远处的田埂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