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夫若贤,妇怎么可能不贤惠呢?(2/2)
沈莞君掀开车帘,抬眼望去,这是她前世今生头一回来到顾昀舟的新宅。
门前两尊青石狮子威武雄壮,石基上刻着缠枝莲纹,打磨得油光水滑。
三间兽头大门朱漆鎏金,门钉整齐排列,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顾府”二字,笔锋遒劲,是顾昀舟的字迹。
沈莞君暗自想,都说字如其人,怎么顾昀舟的人同他的字,有着天壤之别。
一行人进了顾府,顾昀舟一听是英国公亲自登门,赶紧强撑着起来了。
李大人看着顾昀舟病恹恹地倚在榻上,心里先存了几分同情,转头便对沈莞君斥道:“你这妇人,你夫君已是朝廷三品大员,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如今他有伤在身,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你竟忍心与他和离?可见平日里便是个不贤惠的。”
刘氏本就满腹怨气,巴不得有人替她开口,赶紧在旁边帮腔:“就是这个道理!这妇人自进我顾家门,成日在外抛头露面,坏了我们哥儿的官声!”
顾昀舟等刘氏说完了,才微微抬手,咳嗽了两声,缓缓道:“李大人莫要如此说。我们本是感情不和,才协定的和离。”
沈莞君站在一旁,垂下眼,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时候不宜争辩,文书还没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再横生枝节,被顾昀舟拖下去,谁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万一他的官职再往上升,等权势滔天的时候,她就更难脱身了。
她瞥了一眼陆仲山。
只见陆仲山远远坐在一旁,揣着手,事不关己地看着地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莞君也不指望他,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郑元初慢悠悠地开了口:“姻缘乃是两家之事。夫若贤,妇怎么可能不贤惠呢?”
满室一静。
他不紧不慢地捻了捻袖口,看向顾昀舟:“我听说顾大人出身没落寒门,沈娘子与你相识于微末。一个女子,肯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站在你身边,你倒说说,她哪里不贤惠了?”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李大人:“本王平日让你除了公事,多去体恤民情,你怕是全当了耳旁风。”
语气虽是平淡的,但蕴含着十足的威慑。
李大人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慌忙跪下,连声请罪。
顾昀舟的脸色也微微变了,目光从郑元初身上移开,落在沈莞君身上,眼底晦暗不明。
堂堂英国公,怎么会为了一桩和离案亲自登门?
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便只能是冲着沈莞君了。
方才那番话,句句都站在她那边,分明显了立场。
他想起这半年来,沈莞君确实频频出入英国公府。
他原只当是郑五娘与她要好,姐妹间走动走动罢了。
可如今看来,连英国公本人也对她青睐有加。
满京城谁不知道,英国公郑元初年近四十,至今未曾娶妻。
一个男子,对旁人家的女眷如此照拂,若只说是女儿手帕交的情分,怕是不太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