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是瘫,是毒(2/2)
他站住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周静庵站起身,双手拍在一起。
“好!好!好!”
这位太医院院判,看了半辈子病,审了半辈子方子。
头一回在杏林大会的考场上站起身来为一个人鼓掌。
刘铁匠走到李长安面前,站定。
“李大夫。”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
李长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别跪。刚站起来,再跪下去,我这针就白扎了。”
方文山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刘铁匠跟前蹲下,捏了捏他的小腿,又敲了敲膝盖。
敲完站起来,脸上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表情。
“韩老先生都治不好的病,你一炷香给治好了?”
这话一出,半个正堂都听见了。
韩玉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灰白来形容。
他输了。
不是差一点,是差了一个天一个地。
但嘴上不能输。
“急什么?这才第二轮。”
“治好一个病人而已。谁知道那病人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这些事,谁能说得清?”
旁边有人接话。
“就是。一个乡下郎中,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治好偏瘫,除非他事先就知道该用什么药。”
“韩老先生都治不好的病,他一下子就治好了?这说出去谁信?”
“说不定就是请了个托儿来演戏。”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从后排走出来。
这人叫顾明堂,也是省城来的。
据说年轻时在太医院待过几年,后来因为一条腿瘸了,辞官回了老家。
在杏林里的辈分比韩松低,但也差不太远。
他拄着拐杖走到刘铁匠面前。
“躺下,老夫看看。”
刘铁匠看了李长安一眼。
李长安点了点头。
他躺回诊床上,顾明堂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他脉门上。
过了好一会儿,顾明堂收回手。
“方子呢?”
李长安把写好的方子递过去。
顾明堂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你这方子,谁教你的?”
“没人教。”
“胡说。没人教你能开出这种方子?”
“看书学的。”
“什么书?”
“《本草拾遗》。”
顾明堂愣了一下。
《本草拾遗》是前朝陈藏器写的,记载的多是民间偏方和冷僻药材,正统一脉的大夫很少去读。
“陈藏器只写了外涂,你凭什么改成内服?”
李长安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毕竟他是通过先祖传承知道蟾酥可以微量入药,但这个出处没法说。
“蟾酥有毒,是因为它走经络太快,量大了冲伤心脉。但如果用金银花和半边莲先护住心脉,再用微量蟾酥入药,它就能把经络里的虫毒拔出来。毒去得快,心脉又护住了,就不会伤身。”
顾明堂转过身,朝韩松躬了躬身。
“有志不在年高。咱们这些老家伙,该服老的时候,得服。”
“等等。”
韩松站了起来,看着满堂的考生。
“既然诸位对李长安的医术仍有疑虑,光验病人不够,病人能站起来,你们说那是托儿。那就换个法子。”
“顾明堂顾老大夫,方才诸位都看见了。他瘸了二十年,省城的名医都给他看过,没人能治。老夫也给他看过,也没治好。”
堂下安静了。
顾明堂不是普通病人,是在杏林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