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太医院急召(2/2)
李长安按住她的脑袋。
“别露头,这里人多。”
陈道长骑在白马上。
他来过京城,三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是个年轻道士,跟着师父到白云观参加罗天大醮。
如今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街市却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走吧。太医院的人应该在驿馆等着了。”
太医院安排的驿馆在皇城东侧。
是专门接待进京官员和外邦使臣的。
驿馆管事早早就候在门口,验过客卿令牌后,毕恭毕敬地引着三人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院落深处是一排厢房,推开窗便能看见太医院的值房。
李长安刚把行李放下,净了把脸,门便被敲响了。
“李大夫!李大夫到了吗?”
他拉开门。
周静庵站在门外,官袍的前襟上沾着茶渍,显然是忙得连换衣裳的工夫都没有。
“周大人,韩老先生。”
李长安侧身让开。
“请进来说话。”
周静庵没坐,站在屋里就开始说。
“太后的病,很蹊跷。”
李长安等他往下说。
“半个月前,太后在慈宁宫用过早膳后忽然昏倒。当时只是以为气血亏虚,按寻常的方子开了几副补气养血的药。可太后服了药不但没好,反而越治越重,从昏倒变成昏迷,从一天醒半个时辰变成三天醒不了一刻钟。到现在已经整整三日未进水米,全靠参汤吊着。左手脉搏时有时无,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擂鼓,慢的时候像游丝,老夫行医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
韩松拄着竹杖坐下来,把话接了过去。
“更蹊跷的是,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诊过了,结论各异。孙太医说是中风,开了祛风通络的方子,没用。钱太医说是中毒,用了绿豆汤和银针解毒,也没用。还有个年轻的太医,不敢明说,磕磕巴巴地暗示怕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说白了就是怀疑中邪。”
他抬起眼皮看着李长安。
“老夫去诊了三次。第一次,太后的脉象像是肝阳上亢,面红耳赤,牙关紧咬。第二次再去,脉象忽然变成气血两虚,面白如纸,四肢冰凉。第三次,老夫也不敢下结论。脉象时有时无,有时候摸上去像是正常人,有时候又像是垂死之人。这种忽强忽弱的脉象反复出现,老夫在医书上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从未碰到过实例。李长安,你行医这些日子,可见过这种症状?”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先祖传承里搜索着类似的记载。
脉象时有时无,忽强忽弱,神志昏迷。
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确实不像普通的病。
中风是堵,中毒是伤,中邪是乱。
但太后的症状,既像堵又像伤又像乱,又都不完全像。
“要亲眼见到太后才能断定。”
“当然要亲眼见。”
周静庵站起来。
“但现在最急的不是太后的病。”
“是皇上的耐心。”
李长安抬起头。
“太后病重这些日子,皇上每天下了早朝就守在慈宁宫,亲自给太后喂药。前天夜里,孙太医开的那副祛风通络的方子灌下去,太后忽然浑身抽搐,牙关咬得咯咯响,皇上当场摔了药碗。”
周静庵的声音压得很低。
“皇上给太医院下了死令,三天之内,若再无人能治太后的病,太医院上至院判下至吏目,全体问罪。”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长安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拿起来穿好。
“那就别等了。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