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乱世之中,不争,即是争!不显,即是保!!(2/2)
年轻的裴寂从容进言,引经据典,为李渊称帝提供礼法依据,深得赏识。
洛阳,王世充“朝廷”。
一位裴氏旁支子弟,担任着无关紧要的文书官职——
每日按时点卯,处理琐碎公文,对任何敏感话题都三缄其口,如同一个精致的工具。
河北,窦建德军中。
有裴氏门生为幕僚,为其草拟安民告示,规划田亩,尽力减少这位草莽英雄治下的破坏。
江南,岭南……
裴氏的影子,以各种形式存在着。
“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家族,将血脉与影响力,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散向四面八方。”
然而,乱世的熔炉,当真能完全避开吗?
画面骤然一暗,再亮起时,已是江都。
隋炀帝杨广最后的行宫,已陷入彻底的混乱与绝望。
一位裴氏重量级人物,裴蕴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官袍凌乱,躲在偏殿颤抖的帷幔之后。
他曾是炀帝宠臣,位高权重,参与机要,也助长了炀帝的许多弊政。
此刻,宇文化及的叛军已杀入宫中,喊杀声、哭嚎声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作为炀帝心腹,绝无幸理。
“阿父!快走!”
他的儿子,一个年轻的裴氏子弟,满脸是血地冲进来,想要拉他。
裴蕴却猛地推开儿子,眼神涣散,嘶声道:
“走?往哪里走?!”
“我裴蕴……侍奉昏君,贻误天下……还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
“有何面目……对河东父老?!”
他并非全无良知,只是权势与家族的考量,往往压过了那点良知的提醒。
此刻大难临头,平生所为,与家族清誉的冲突,化为巨大的恐惧与悔恨,将他吞噬。
“你走!”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儿子推向暗门:
“记住!你是裴家子弟!”
“活下去!光大门楣的事……做不成了,至少……别让门楣因我而彻底蒙羞!”
儿子含泪被仆从拖走。
裴蕴整理了一下衣冠,尽管手指抖得厉害。
他走到案前,提起笔,想写点什么,最终颓然放下。
门外,叛军的脚步声已至。
他最后看了一眼洛阳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族,有他一生维系又最终可能玷污了的清誉。
然后,他缓缓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
血,溅上了裴氏世代相传的、象征着清贵与才华的玉带。
“一房顶梁柱,轰然倒塌。”
“连带这房枝叶,在江都之变的血火中,凋零大半。”
“这是裴氏在这场乱世中,付出的惨重代价之一。”
并非所有“下注”都能成功,一步踏错,便是灭顶之灾。
消息传回洛阳本家。
祠堂内,灯火长明。
裴矩与一众族老,面色凝重,对着象征裴蕴一房的牌位,久久沉默。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激烈言辞。
只有一种深沉的、隐忍的悲恸,与更加凛冽的清醒。
“蕴弟……走错了路。”
一位族老嘶哑道:
“依附独夫,忘却家训‘持中守正’之要义。”
“不仅自身罹祸,更累及家族清名。”
裴矩缓缓摇头:“非尽蕴弟之过。”
“大业年间,炀帝权势滔天,依附者众。”
“我辈当时,又何尝没有存了借此振兴家门之心?只是……时也,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