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求人(2/2)
皇帝在柔嫔殿里用了膳,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柔嫔送他到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满意,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深沉的、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她转身走回殿内,歪到软榻上,拿起那碗还没喝完的燕窝粥,一口一口地喝着,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喝一碗普通的粥。
皇帝沿着宫道往勤政殿的方向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几个内侍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照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一晃,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的心情不太好。柔嫔说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的,转得他心烦。苏泠这个人,他见过几次,在朝会上远远地看过一眼,也在后宫的宴席上见过,安安静静的,不多话,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会下毒害人的人。但柔嫔说得对,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柔嫔是他的妃子,是他身边的人,柔嫔说的话,他不能不放在心上。
勤政殿到了。殿门口站着两排侍卫,腰杆笔直,目不斜视。门口的太监远远看到皇帝过来,赶紧进去通报,又赶紧出来,躬身站在门边,等着皇帝进去。
皇帝走上台阶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人站在勤政殿门口的石柱旁边。
那个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外头罩了一件玄色的大氅,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一幅水墨画。他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的,像一棵松,像一座山,像是已经等了很久,还会继续等下去。
容宴。
皇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容宴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从小到大,容宴从不轻易开口求他什么。哪怕是最难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容宴也是自己扛着,从来不求人。皇帝有时候甚至觉得,容宴这个人太要强了,强到让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可现在容宴站在勤政殿门口,看那样子,明显是有事要找他。而且是急事,不然不会千里迢迢从扬州赶回来,不会大晚上的站在这里等。
皇帝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高兴,高兴的是容宴终于愿意开口求他了。有好奇,好奇的是什么事能让容宴这么着急。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容宴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来了,说明这件事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不得不放下扬州的一切,日夜兼程赶回来。
“容宴。”皇帝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怎么站在这里?进去等。”
容宴转过身来,看到皇帝,躬身行了一礼。“臣容宴,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