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来了(2/2)
青禾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声音轻轻柔柔的:“奴婢不知道。”
苏泠又问:“侯爷有没有问过我的伤势?”
青禾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侯爷吩咐过奴婢好好照顾苏小姐,其他的奴婢不知道。”
苏泠看着青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不再问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觉得自己欠了容宴很多,可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
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出去,他什么时候来见她,她才能见到他。
这种等待让她不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黑暗里等一束光,不知道光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光来了之后会照见什么。
她想,也许容宴不想见她。
也许他觉得没必要见面。
也许他觉得把她安置在这个院子里就已经尽到责任了。
她不应该奢求更多。
她已经欠他太多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苏泠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拿起桌上的医书,翻了几页。
看不进去。
她把医书放下,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桂花树下落了一层金黄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蹲下来,捡了几片花瓣,放在手心里,凑到鼻尖闻了闻。
香,甜丝丝的,像是小时候母亲做的桂花糕的味道。
苏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母亲了。
从诏狱出来到现在,她没有给母亲捎过一封信,也没有收到过母亲的信。
母亲一定急坏了。
一定在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一定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她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她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与世隔绝,什么都做不了。
苏泠把花瓣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攥着最后一点希望。
她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幕后真凶查清楚,等她的清白彻底被证实,等皇帝开恩放了她,她就回家,见母亲,告诉母亲她还活着,好好的,没有事。
可要等多久?
她不知道。
苏泠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走回屋里,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本医书,强迫自己看了下去。
夜晚比白天更难熬。
苏泠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怎么也睡不着。
屋子里的陈设她都已经熟悉了。
床是红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帐子是青色的,纱质轻薄,月光能透进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银白。
桌上放着一盏灯,灯芯已经剪过了,火苗跳得很稳,不晃不闪。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
后背的伤口还是痒,结痂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能挠,挠了会留疤,会感染。
她在太医院见多了这样的病人,知道痒比疼更难熬。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数数,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
想事情,想白天的医书,想桂花树,想母亲做的桂花糕。
什么都不想,放空脑子,让自己沉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
可她睡得不安稳。
梦里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睡着了。
容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