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赶往上京城(2/2)
阿壬见状不慌不忙地跳下车辕,顺势从腰间摸出一锭碎银,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兵卒的掌心。
“军爷通融通融,咱们是从福州镇来的商户。”阿壬陪着笑脸,语气诚恳,“我家老爷突发了急症,正赶着去上京城寻名医救命呢。”
指尖颠了颠银子的分量,兵卒眼底的防备顿时化作了几分人情世故的假客气。
但还是尽职地拎着佩刀走上前,用刀鞘挑起了厚重的车门帘。
车厢内,一个老头正咳得撕心裂肺(王老拓印本太激动呛了风),旁边坐着个模样俊俏的小公子。然而,当兵卒的视线扫过公子身后时,瞳孔骤然一缩。
“嘶——这是个什么畜生?!”
兵卒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刀险些直接拔出来。
只见车厢深处,赫然盘踞着一团比半个人还高的白毛巨兽,一双幽绿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谢云禾顺毛撸了一把且慢的后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军爷别慌,这是草民家里打小养的看门狗罢了。且慢,给军爷叫一个听听。”
原本高冷嗜血的头狼且慢,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从嗓子眼里极不情愿地挤出两声:“汪……汪。”
那声音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乖乖,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体格子这么大的狗。”兵卒嘟囔了一句,左左右右将马车勘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违禁品和危险人物后,这才一挥手放了行。
伴随着车轮辘辘,阿壬指着羊皮舆图介绍道:“此处名为天元城,是西陲边境最大的重镇。从这儿出发前往上京,哪怕一路快马加鞭,最快也得半个月的光景。”
“算算脚程……”谢云禾挑起窗帘,望着外头陌生的飞檐斗拱,“阿砚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进上京城了吧。”
“你这丫头,还有闲心操心别人?先顾好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吧!”
车厢里,一直对石碑拓本如痴如醉的王老头,破天荒地把脸从纸堆里拔了出来。
“老夫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上京城那是个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水潭!各路牛鬼蛇神都在水底下憋着坏呢。咱们这趟去,是为了寻童老爷子办正事,至于你那个什么‘阿砚’……”
老头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罕见地凝重了几分。
“老夫劝你最好把心思收一收。那小子此番回京,必是搅动满城风雨的龙卷风眼,暗箭冷枪不知道有多少。你若非要往他身边凑,保不齐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也就是顺嘴一问嘛,您老急什么眼。”谢云禾撇了撇嘴,没将老头的恐吓太当回事。
她身子一歪,十分熟练地将且慢那毛茸茸、软绵绵的白肚皮当成了真皮靠枕,舒坦地叹了口气。
此时,外头赶车的阿壬沉默了半晌,忽然低声叫了一句:“谢姑娘。”
“嗯?阿壬姐姐怎么了?”
阿壬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声音有些发紧:“您……是真的担心我们老大吗?”
“老大他……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不等谢云禾回答,阿壬便自顾自地开了口。
脑海中浮现出自家老大那张终年覆着寒霜的脸。
“每日都在刀尖上舔血,连合眼都不敢睡熟。当年,连他最信任的过命兄弟,都在背后捅过刀子。”
“……这世上,能让老大卸下防备,笑得真心实意的,大约也只有谢姑娘您了。”
作为暗卫营的一员,阿壬比谁都清楚横在两人中间的那颗惊雷。
老大在谢姑娘眼里,是一路患难与共“阿砚”。
可若她将来知道了,老大的真实身份竟是那个令她避之不及的活阎王“霍砚”……每每想到那不可避免的修罗场,暗卫营上下谁不觉得头皮发麻?
阿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近乎恳求般地轻声道:“所以,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谢姑娘您只要记住一点:老大所做的每一件事,定有他的苦衷。哪怕……哪怕他在某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瞒了您一些事,他也绝不会有害您之心。”
“行了阿壬,交浅言深了啊。”王老凉飕飕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打断了阿壬的话。
这丫头分明是在提前给“阿砚即霍砚”这层窗户纸做缓冲垫呢。
但二人之间的纠葛是一团乱麻,外人强行去理,只会越理越乱。
“……我知道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阿壬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接下来的长途跋涉,主打一个水深火热与新奇交织。
没有了现代社会一日千里的高铁飞机,谢云禾算是彻底领教了古代出远门的威力。
哪怕马车里垫了三层厚厚的绒毯,连续半个多月的颠簸,依然把她这副小骨头架子颠得险些散了黄。
不过,好在沿途的风景绝佳。
车轮滚过漫长的古道,将燕国西陲那料峭的冰雪一点点甩在身后。
当空气中凛冽的寒风渐渐化作夹杂着泥土芬芳的微风,当路边的枯枝抽出新绿的嫩芽,这漫长的旅途终于迎来了目的地。
上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