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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8章 剪不断理还乱,昆仑冰渊下的自我斩断!灰灰,取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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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线,悬在冰室里。

很细。

细到像五根从冰层深处抽出来的白发。

它们没有重量。

没有灵能波动。

没有杀意。

可当它们分别连上灰灰、苏小小、许沐、陈雪儿和胡幻境的那一刻,整座冰室里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了冰里。

风声没了。

呼吸声轻了。

连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冰室中央,黑色斧刃碎片仍旧静静悬着。

没有光。

没有纹路。

没有宝气。

没有神性波动。

它不像一件神器。

不像宝物。

也不像武器。

它更像一块从世界身上挖下来的伤口。

黑得干净。

黑得空。

黑得让人看一眼,就会下意识忘记自已刚才为什么要看它。

灰灰站在最前方。

它爪尖还在流血。

血珠挂在细小的爪缝间,没有结冰,也没有滴落,只是被那块黑色斧刃映得发暗,像几粒凝固的红砂。

许沐握紧拳头。

风云明昼虎压低身形,虎爪扣在冰面上,锋利爪尖刮出几道浅痕。它喉咙里滚出极低的虎吼,却不敢真正吼出来。

陈雪儿站在队伍中段。

永冬女皇立在她身后,冰蓝长裙铺在地面,如一层薄薄的霜湖。领域只维持着众人脚下三尺。

三尺之外,就是无法判断的空。

苏小小抱紧十二翼炽天使兔。

兔子的十二只羽翼没有展开,只缩在背后,羽尖微微发颤。圣白色光芒贴着羽缘流动,像一盏被寒风压住的灯。

胡幻境低头看着缠在自已手腕上的那条线。

万咒冥蛇从他的影子里探出半个头,蛇瞳幽暗,盯着线看了一瞬,又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缓缓缩回去。

那不是害怕。

是本能告诉它——不能碰。

灰灰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

五条线同时绷紧。

冰室深处,那道没有情绪的残问,再次响起。

“无人断业。”

“不得近器。”

声音不大。

甚至不像声音。

更像是这片冰层在很久以前记住了一句话,直到现在,才从裂隙里慢慢吐出来。

没有回音。

没有解释。

只有那五条线,在黑暗中一寸寸变得清晰。

它们不是锁。

不是绳。

不是攻击。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照出来。

不是血肉。

不是灵魂。

不是御兽契约。

而是他们和自已、和他人、和这个世界之间,那些最深、最重、也最容易被恐惧缠住的联系。

许沐下意识想让风云明昼虎上前。

虎爪刚刚挪动半寸,额心那一点昼光便骤然一暗。

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小刀,轻轻划过他和风云明昼虎之间的御兽联系。

许沐脸色一变,硬生生止住动作。

陈雪儿的永冬领域也没有动。

那条连向她的线穿过冰蓝领域时,领域没有冻结它。

不是冻不住。

而是它没有“温度”。

苏小小怀里的十二翼炽天使兔微微抬头。

它能挡伤害。

能挡死亡。

能在最后一秒把目标从必死里拖回来。

可面对这五条线,它的羽翼只是本能地收得更紧。

因为这不是杀。

这是问。

胡幻境推了推眼镜。

镜片上结着霜。

他没有擦。

因为他知道,看不清的不是镜片。

是规则。

“这不是幻术。”

许沐看向他。

“那是什么?”

胡幻境盯着那五条线,声音很低。

“审问。”

冰室里很静。

静到他这两个字像落在冰面上的铁珠,冷而清楚。

“不是审问我们说什么。”

“是审问我们和这个世界之间,到底连着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冰室角落。

那里有一缕灰白寒雾,贴着冰壁缓慢蠕动。像一条被冻僵的虫,又像一根不肯彻底死去的神经。

胡幻境眼神骤冷。

“斩业源器没有情绪。”

“它只是问。”

“但恐惧污染混进来了。”

他一字一句道:

“源器只是问。”

“恐惧在替它回答。”

话音落下。

苏小小眼前的冰室,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消失。

不是幻境覆盖现实。

黑色斧刃碎片仍旧悬在那里。

灰灰、许沐、陈雪儿、胡幻境也仍旧站在身边。

可在她视野的另一层,东海出现了。

灰蓝色的海面,像一张被冻住的铁皮。

晨光停在半空。

十七道灰白神锁从那枚黑点周围垂下,钉住三米高的黑金猿猴。

空空保持着向前踏出半步的姿势。

那只脚离落下,只差半尺。

可那半尺,像隔着整个世界。

叶银川趴在海面上。

他的眼角、鼻腔、嘴角都在流血,血顺着下颌滴进海里,很快被海水抹开。

他想抬头。

可他不能抬。

想动。

可他不能动。

只要他牵动契约,空空胸口那颗被封成茧的新色核心,就会裂开。

苏小小的呼吸猛地停住。

“哥……”

画面里的叶银川缓缓抬眼。

那双眼很疲惫。

疲惫到像已经在黑暗里撑了很久很久。

“小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碎冰磨过。

“别过来。”

苏小小身体一僵。

叶银川看着她。

“你不该来。”

“这里太危险。”

“我是你哥。”

“我应该保护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

不是扎在皮肉上。

是扎在苏小小从小到大最熟悉、最柔软的地方。

哥哥会挡在前面。

哥哥会解决危险。

哥哥会说别怕。

哥哥会把她护在身后。

所以她是妹妹。

所以她可以害怕。

所以她可以等。

所以她只要活着,就已经是对哥哥最大的安慰。

灰白寒雾从脚下爬上来。

它贴着苏小小的影子,像一只只细小的手,轻轻拽住她的脚踝。

恐惧污染没有咆哮。

没有尖叫。

它只是把一个念头塞进她心底。

想拿斩业源器,就斩断他。

斩断你和叶银川的亲情。

斩断这个让你软弱的身份。

只要没有哥哥,你就不会害怕失去哥哥。

只要没有这份牵挂,你就不会再被“妹妹”两个字困住。

苏小小抱着十二翼炽天使兔的手,开始发抖。

兔子也在抖。

十二只羽翼微微张开,又被灰白寒意压回去。

圣光在羽缘一明一暗,像被风雪扑打的烛火。

苏小小看着叶银川。

看着那个哪怕被钉在东海、连抬手都会伤到空空的哥哥。

她眼眶红了。

她当然怕。

怕叶银川死。

怕空空碎。

怕灰灰找不到刀。

怕自已所谓的“一秒”,根本不够。

更怕哥哥真的用那种痛苦又失望的眼神看她,说她不该来。

幻象里的叶银川低声道:

“小小,回去。”

“你是我妹妹。”

“我会担心。”

苏小小低下头。

冰室里的寒气贴上她的睫毛,在眼角凝出一层薄薄的霜。

她想起冰渊入口外,周天行问她的那一句。

“小小,你可以不去。”

她也想起自已当时问的那一句。

“因为我是他妹妹?”

没有人回答。

可所有沉默,都像回答。

以前,她也觉得这样理所当然。

危险的地方哥哥去。

最重的战斗哥哥扛。

所有人都相信叶银川。

她也相信。

可是现在,叶银川去不了。

他不能命令。

不能召回。

不能牵动契约。

甚至不能多动一下手指。

苏小小慢慢抬头。

眼泪停在眼眶里,没有落下。

她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叶银川。

然后说:

“我不会斩断我哥。”

灰白寒雾一顿。

苏小小一字一句道:

“我要斩断的,是那个只会等他回头保护我的我。”

话音落下。

连向她的那条细线,轻轻一震。

不是断裂。

而是线中缠绕的灰白污染,被一点点剥离出来。

像脏雪从银丝上融化。

一缕圣白色的光,沿着细线流回十二翼炽天使兔羽翼边缘。

兔子原本焦黑的两片羽缘,微微亮了一下。

苏小小脸色仍旧苍白。

可她抱着兔子的手,稳了。

她看着叶银川的幻影。

声音很轻,却不再发抖。

“他是我哥。”

“但我也可以,是他的战友。”

叶银川的幻影无声散去。

东海消失。

冰室重新清晰。

苏小小身上的那条线,变淡了一分。

像一根被擦去灰尘的银丝,悬在那里,安静而干净。

几乎同一瞬间,许沐眼前的冰室也沉了下去。

他看见了一间破旧训练场。

墙皮脱落。

地面开裂。

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灯管一闪一闪。

少年时的自已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攥着一张被揉皱的报名表。

报名表边缘被汗浸湿。

上面写着御兽学院初试资格。

旁边有人在笑。

“许沐?”

“贫民区出来的?”

“你也想考御兽学院?”

画面一转。

华夏军方的人找到了他,发掘出了他的SS级天赋,虎啸龙吟,并且给了他一枚宠兽了。

后来那枚宠兽蛋,成了现在的风云明昼虎。

他一直记得。

从来都记得。

他想报效华夏。

因为他知道普通人遇到灾难时,有多无力。

所以他要站到前面。

可是灰白寒雾贴着他的耳边,发出低低的声音。

“你不够强。”

“你只是运气好,追上了灰灰。”

“你所谓报效华夏,只是想证明自已不是废物。”

许沐瞳孔一缩。

风云明昼虎低吼。

连向许沐的那条线,像一根冷针,缠上风云明昼虎额心那点昼光。

昼光一暗。

许沐本能地抬手。

虎啸龙吟。

他想爆发。

想让风云明昼虎临时进化。

想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这道声音撕碎。

证明自已能行。

证明自已不是拖后腿的人。

证明他许沐不是靠运气站在这里。

可灵能即将冲起的瞬间,他看见了腕表上那个模糊的东海光点。

很小。

却像一颗钉子,钉住了他的冲动。

东海。

十七神锁。

空空。

叶银川。

还有身边的灰灰。

他如果乱冲,震动的不是这座冰室。

可能是东海。

可能是空空胸口那道裂纹。

许沐的手停住了。

他喘着气,胸口起伏。

风云明昼虎转头看他。

那双虎瞳里,没有责备。

只有等待。

许沐低声道:

“我知道我不够强。”

灰白寒雾像是笑了一下。

可下一秒,许沐抬起头。

“所以我更不能用乱冲,害他们替我收尸。”

他握紧拳头。

不是为了爆发。

而是为了按住自已。

“我不斩我的信念。”

“我斩我那点急着证明自已的蠢劲。”

风云明昼虎额心的昼光,忽然重新稳定。

不是更亮。

是更稳。

那条缠住昼光的灰白细丝,被一点点烧开。

许沐身上的线,也变淡了一分。

他看着那个破旧训练场里的少年。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却还想冲上去证明自已的自已。

许沐咧了咧嘴。

“报效华夏,不是死给别人看。”

“是活着把路撕开。”

画面碎开。

他重新站回冰室。

嘴角还带着血。

但他的手,没有再抖。

陈雪儿眼前,冰室没有变暗。

反而变得太亮。

亮到刺眼。

亮到她能看清每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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