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8章 大国威仪 不在兵戈(2/2)
曼苏里使臣的心中,早已被大明的富足与强盛,深深烙下印记。
待到暮色四合,大明宫麟德殿早已陈设妥当,静待曼苏里使臣赴宴。
相较于含元殿的肃穆威严,麟德殿作为皇家宴饮正殿,规制更为宏阔,殿内珠灯高悬,光照如昼,紫檀食案按序排列,左右分列文武朝臣席位。
御座左右分设尊位,帝座居中,皇后谢灵韵的凤座并列于侧,凤座旁特设太子李存宁席位,尽显帝后、太子共待友邦的礼制,主位一侧专设客席,与帝座平齐,丝毫没有高下之分,全然彰显大明与曼苏里平等邦交的诚意。
鸿胪寺官员早早等候在殿外,引着苏伦、坤泰、帕拉汶三人缓步入内。
殿前阶下,乐工奏起雍容和缓的雅乐,笙箫琴瑟相和,无半分奢靡靡音,尽是中原礼乐的端庄大气。入殿之时,内侍躬身引路,举止恭谨有度,丝毫不因使臣来自异域而轻慢。
三人入殿后,依两国对等之礼,向着御座方向深深拱手行揖礼。
天子李朝宗微微起身颔首,皇后谢灵韵随之敛衽轻还礼,太子李存宁亦起身拱手回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皇后谢灵韵身着深青色翟衣,头戴龙凤珠冠,妆容温婉端庄,神色平和从容,母仪天下的气度浑然天成,静坐于帝侧,不言不动间便尽显大国皇后的风范。
太子李存宁身着太子朝服,端坐于侧席,神情端方持重,身为储君,全程守礼有度,既彰显储君威仪,又恪守待客之仪,席间目光沉稳,时刻留意席间动静,尽显太子担当。
待众人依次落座,内侍轻拍手掌,殿外舞姬身着华服缓步而入,舞步舒缓典雅,广袖翩跹,伴着雅乐舒展身姿,将中原礼乐教化之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舞乐停歇,御厨们依次呈上山珍海味、珍馐佳肴,食器皆为上等青瓷白釉,纹饰精致素雅,每一道菜品都由内侍按序恭敬奉上,席间侍从垂首侍立,动静皆合规矩,无半分喧哗失礼。
李朝宗手执玉杯率先起身,目光平和看向客席,声音清朗沉稳:“今日曼苏里使臣远来修好,朕与皇后、太子共设薄宴,为诸位接风,愿两国永结睦谊,边民安堵,商旅畅行,共享太平之福。”
话音落,皇后谢灵韵浅执玉杯微微示意,太子李存宁亦执杯起身,与帝后同礼,席间文武百官纷纷随之举杯,气氛庄重又和睦。
苏伦即刻起身,双手执杯躬身回礼,语气郑重恳切:
“承蒙大明天子、皇后、太子盛情款待,更有幸领略长安盛景、大明富足,曼苏里举国感念。愿两国恪守盟约,互通有无,互不侵疆,世代友好,亦祝大明天子圣体康泰,皇后安和,太子顺遂,国运昌盛。”
说罢,众人一同举杯饮尽,宾主尽欢。
席间,路朝歌奉命陪同宴饮,应对得体有度,谈及两国风土人情、商旅往来之事,言辞恳切,既维护大明体面,又充分尊重曼苏里国格。
坤泰生性爽直,还在念叨着长安街市的繁华,偶尔开口询问中原风物,一旁的路竟择也收敛了往日嬉闹,轻声细致作答,言语间分寸拿捏得当。
刘宇恒护送使臣入殿后,并未入席,而是按礼制立于殿门侧畔,甲光内敛,目不斜视,坚守护卫之责,全程恭谨守序,尽显王世子的沉稳与职责所在。
宴至中途,天子命内侍呈上馈赠友邦的国礼,皆是丝绸、瓷器、典籍、锦缎等中原珍品,摆放于锦案之上,琳琅满目却不显奢靡,意在交好,绝非赏赐。
苏伦见状连忙起身谢礼,直言曼苏里亦备有南疆珍珠、玛瑙、珠宝等方物,待次日便呈于大明朝堂,作为两国邦交的回礼,一来一往,皆是平等馈赠,无半分藩属进贡之意。
宴饮过半,雅乐再起,席间气氛渐缓,却依旧不失礼仪。
李朝宗与苏伦闲谈两国治理之策、边关民生,言语间相互敬重,默契十足;
谢灵韵偶尔温和插话,问及曼苏里的风土习俗、女子生计与百姓日常,语气温婉亲和,分寸极佳,既不干预朝政,又尽显大国皇后的体恤与气度,让苏伦等人倍感宾至如归;
李存宁也适时开口,谈及两国学子交流、商旅通关事宜,言辞得体,尽显储君的格局与远见,引得苏伦连连点头赞许。
席间,路朝歌并没有过多饮酒,一来他喝不醉,二来他对这酒也没那么亲。
“殿下,殿外有人求见。”一小太监来到路朝歌身侧。
“知道了。”路朝歌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
小太监离开后,路朝歌冲李朝宗使了个眼色,李朝宗轻轻的点了点头,哥俩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片刻之内,完成了没有任何交流的交流。
路朝歌起身离开了大殿,出了门就见徐永州等在那里。
“那个小青梅和谁见面了吗?”路朝歌知道徐永州来找他干什么:“是不是使团里的人?”
“没和任何人见面,她还是挺谨慎的。”徐永州低声道:“但是已经有人在他居住的地方出现了,这些人都是曼苏里使团的人,他们八成就是‘天地院’安插在使团内的人,我已经叫人盯住这些人了,随时都能抓捕。”
“不急,等他们碰面之后在动手。”路朝歌想了想:“使团内一定还有他们的人,给我盯死了,里面那三位也一样。”
“你对那三位也不放心?”徐永州不解,这使团内要说有好人,估计也就里面那三位了。
“使团内的所有人都给我盯住。”路朝歌认真的说道:“包括那些护送他们而来的曼苏里士卒也是一样。”
“是。”徐永州难得见路朝歌这么认真的嘱咐:“您放心,我肯定把人都给盯住喽!”
“去吧!”路朝歌摆了摆手:“老徐,时间上来得及,他们要等到全军大比之后才离开。”
送走了徐永州,路朝歌又回到了正殿内,重新落座后,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的点了片刻。
这次,回应路朝歌的不是李朝宗而是李存宁,他看懂了路朝歌手指敲击的意思,这本来就是路朝歌教他的,或者说是路朝歌教给他们这些孩子的。
他明白了路朝歌的意思,可是他也并没有急于告诉李朝宗,毕竟苏伦就坐在不远的地方,交头接耳总归是不好的。
待到宴罢,夜色已深,内侍提着宫灯列队引路。
刘宇恒立刻上前,再次以王世子身份,亲送曼苏里使团至殿外登车,目送使团车驾远去,方才收队复命,圆满完成沿途护卫的重任。
麟德殿内灯火渐次熄灭,帝后并肩而行,太子李存宁随侍一侧。
这场先观长安盛世、再行国宴之礼的邦交盛事,就此落下帷幕,既让曼苏里使臣真切见识了大明的富足强盛,也为两国平等友好的邦交,定下了坚实的根基。
路朝歌与路竟择并肩走出殿门,晚风拂来,带着暮春的微凉。
路竟择望着使团远去的方向,轻声感慨:
“让他们亲眼看看长安的富足,比说千言万语都有用,这便是大明的底气。”
路朝歌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
“大国威仪,从不在兵戈威慑,而在百姓安乐、国力强盛。让远邦心悦诚服,方才是真正的强国之道。”
“爹,我现在明白了。”路竟择认真的点了点头:“以前,我只知道刀兵之利,却不明白文化之威,不知道百姓富足对他们的视觉冲击。”
“很正常,你慢慢成长吧!”路朝歌摸了摸路竟择的头:“儿子,你记住了,人这一辈子要不停的学习,也要不停的进步,等你真的有一天比你爹我更厉害了,你就能看明白很多东西,没有眼前那么简单,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对于路竟择的教育,路朝歌从来不仅仅是说教,说教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他最喜欢的就是结合发生的某件事,来给路竟择不经意间上一课,像路竟择这样的孩子,不经意间的一课,他就能记在心里,毕竟他是一个有理想抱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