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九章 决战(九)(1/2)
次日凌晨,大雾依旧弥漫在大江之上。但江面上黄光闪烁,穿透迷雾成为灯塔一般的存在。在这些黄光的指引下,数十艘东府军小型警戒船只在江面大片范围游弋警戒。在大雾之中进出自由。
空中更不时有黄色的焰火弹升腾,照亮雾气之中的一片片江面。虽不能算清晰,但也基本上能够看清楚大雾之中的情形。
黄光是穿透雾气最强的光线。李徽利用这一点在江面的大船上装备了大量的黄色穿雾灯,从而能够让东府军水军能够在大雾之中也能全面掌控渡口方圆十余里的水面,以防敌军利用大雾发起突袭。
尽管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不可不防。谁知道刘裕经历大败之后会做什么呢?哪怕对方不是发起大规模的强渡行动,而是派爆炸船进行自杀式的攻击,损毁停泊在江面各处掌控江面的铁甲战船和其他战船,那也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李徽可不会给他们任何搞破坏的机会。
说起探照灯,倒是有些说头。东府军为了军用本就制造了一大批的探照灯以供夜间作战。这些探照灯自然并非如后世的探照灯那般用电,但是没有电自有没有电的制造之法。
徐州工程院内人才济济,他们的日常工作除了李徽最看重的冶炼工艺和简单机械制造工艺的钻研迭代之外,还有诸多分支机构,致力于完成各种所谓奇技淫巧之物。其实便是完成李徽以及相关衙门交代的各种研制任务。比如这探照灯便是其中之一。
李徽起初想要造出这东西,是看到了夜晚赶路的不便。
这年头,夜晚赶路是着实令人头疼的事情。受限于铺路的材料所限,哪怕是在徐州,最好的路也不过是碎石路。即便如此,铺路的代价也极大。这种路其实还是颇为难行。特别是夜晚,行路简直受罪。
为了照明,要么用灯笼照亮,要么干脆举着火把。这些照明手段极为简陋,关键是效果不佳。火把灯笼基本上只能照亮不到丈许的地方。若是速度很快的马车骡车,遇到坑洼和障碍往往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出了祸事。
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李徽都一直希望能够制造出能够夜晚照明且照的很远的强力照明工具。虽则军中有照明弹这东西,但是这玩意是一次性消耗品,制造麻烦成本又高,长途行军或者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使用。
工程院第七分部接到了这个任务之后,几名青年工匠根据李徽的要求和画的草图捣鼓了一个月,弄出了一种基本符合要求的探照灯。具体构造便是,以烛火作为光源,利用凹镜聚光的原理将烛火的光聚拢到一个方向,从而产生一道聚拢的光束,达到照亮相当长一段距离的效果。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简单,在后世的眼光看来制造起来也简单之极。说起来不过就是手电筒的原理而已。但在这个时代,要克服的困难可不少。凹镜的材料用青铜打造,利用的便是青铜打磨之后光滑如镜的反射效果。光源只能采用烛火,但烛火微弱亮度不够,便只能增加数量。在凹镜反射区域采用多孔烛台底座,通过增减烛火的数量来调节亮度。
为了防风,还需以白色琉璃作为灯罩。好在玻璃烧制的工艺虽不成熟,但是烧制小块的玻璃已经不难,以小块拼凑出大块作为灯罩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工艺。
另外,需要设计出调节焦距的结构,调整内部烛台上下前后的移动以达到最佳的聚光或者散光的效果等等。这些细小的设计之处,都颇费了一些功夫。
莫看这东西似乎很一般,实际的效果可不差。哪怕只是一根烛火,在盏口粗的装置之中,反射出来的光线都可达数丈之外。虽然范围小了些,但是作为寻常百姓使用照明,赶车走夜路已经足够了。
至于军用的版本,那便庞大的多了。普通军用的版本粗若海碗,内置三根蜡烛,反射后形成的光柱可达七八丈。至于升级版,安装在大船和巨型战船上的那种,粗若水缸,内置巨烛三十根,其反射光柱可达数十丈。不仅如此,还加装了双重玻璃灯罩,对光线进行二次聚焦,必要时调节位置,令光柱聚拢如碗口粗细,亮如白日,刺的人眼睛失明。
总之,在用黄色颜料涂在灯罩玻璃上之后的黄色光线,穿透大雾,光线在雾色中上下摆动,场面倒是极为壮观。停泊的大船和巡弋的小船利用这些探照灯将整个江面区域封锁的水泄不通。北岸架设的数十部大型聚光灯也在岸上向着江面近岸处扫动不休,以防敌人的漏网之鱼偷偷潜入,或者是从上游悄悄摸来的敌军水军。
这便是科技上的差别。昨日凌晨大雾,东府军能够摸到对方水军近处,便是因为对方没有这样的破雾照明的手段。对方的巡弋船只在大雾之中无法警戒,只能被迫收缩阵型放弃警戒,认为对方在大雾之中也无法靠近。但如今在东府军这里,依旧是满江大雾,但是探照灯穿雾照射,一艘艘警戒船只随意游弋,几乎不受太多的影响。
无论是从火器火药上,战船的先进性上,还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发明小创造上,东府军都比刘宋势力更加的强大,走的更远。有李徽这个穿越者在,刘裕就算是跟在后面学,也只能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天明雾散之后,大江之上一切归于平静。李徽等人已经登上了高高的瞭望塔,观察敌情。见对岸和江面一切平静,李徽心情颇好。
“看起来,刘裕还有些理智,没有做大的动作。目前看来,他们的渡江进攻的计划应该是取消了。我们也该进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子龙,今日水军编队安排如何了?”李徽道。
郑子龙躬身道:“已组建三支水军编队,每队以三艘铁甲战船为核心,配备十艘重楼炮船,十余艘普通战船向上游进发。另有十艘大型运输船随军出发。今日必要拔除上游敌军水军营地,将他们驱赶到上游四十里外。其余战船留守渡口江面,巡弋。这样的安排,主公觉得如何?”
李徽点头道:“甚好。铁甲战船虽然行动缓慢,但那便是移动的堡垒,便是最好的威慑。对方水军不出意外必会退避,不敢交战。我们以掌控水面为主,倒也不必穷追不舍。我们的目的,便是步步驱赶,让他们步步退让。半个月的时间,能够将它们驱赶到姑塾以西便可。操之过急,反而容易暴露我们的目的。”
郑子龙躬身道:“明白,末将这便去登船出发了。”
李徽摆摆手道:“去吧。”
郑子龙顺着梯子下塔而去。
陶定低声问道:“主公,战船主力全数往上游推进,这是否有些冒险?此间之敌若发起渡江猛攻,那便如何?”
李徽呵呵笑道:“陶公莫不是糊涂了。他们的水军都在上游,拿什么渡江?拿木排竹排和小渔船么?我倒是巴不得他们这么做。”
陶定一拍额头道:“哎呦,我确实是糊涂了。主公之意是以我水军抵达姑塾,从而接应江北大军渡河。徐徐而为是不想暴露我们的战略意图。但这件事恐怕很难瞒得住。江北兵马的行动恐怕很快便会为刘裕所知。毕竟,江北还有他们的兵马。一旦大军向南靠近,必会暴露踪迹。”
李徽点头道:“我也没打算能瞒多久。刘裕此人心思缜密,可不是个草包。恐怕他现在就已经知道我们的目的了。估计已经在行动,寻求对策了。”
陶定诧异道:“那主公昨晚为何还说要突破姑塾?如果刘裕已经察觉,必会立刻做出应对。若姑塾增兵防守,岂不是难以攻克?主公的计划岂非难以成功?”
李徽呵呵笑道:“陶公。所谓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的精髓,便是要拉扯敌人,逼得敌人做出应对。在这一拉一扯之间,才有机会。若我东府军能肋生双翼,则我可命水军迅速西进,从而闪击姑塾,赶在对方布置完成之前。可惜,从芒砀山到姑塾对岸渡口,大军起码要行十多日。大批辎重火器粮草物资随行,快不起来。所以,急不得。刘裕发现我们的意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关键是,看他怎么应对。我们只需在他的应对之间找到机会便可。”
陶定似懂非懂,他并不明白李徽想要做什么,但他心里却是相信李徽的。这位主公,从来徐州的那天开始,便展现了非凡的能力。否则他陶氏也不可能跟着他走到今天。
“主公,老夫心中还有个疑问,一直想要问。但又怕露怯。在主公面前,老夫倒是不怕,所以斗胆相询。”陶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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